但又抓到了顾知意的一个把柄,可以卖王妃一个人情,她的嘴角还是勾起了笑。
而顾知意却无心管她,晾她也不敢在此揭发自己。
陈之洲也注意到了躬身请安的张大郎和其身后的“小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並未多言。
只对迎上来的廷尉卿刘安淡淡道:“开始吧。”
刘安急忙小心翼翼地献上案卷。
“陈都督请过目,下官都是按规矩办事,证据確凿,可是顾远明拒不承认,下官也很是为难。”
顾知意跪坐在陈之洲侧后方,看著陈之洲缓缓翻阅那些卷宗。
她的眼力很好,借著这样也大致看清楚了所有构陷的理由。
“刘廷尉为人正直,本都督自然知晓,此事涉及的人员眾多,自是要谨慎。”
陈都督还在和刘安摆著官场之道。
顾知意已迅速获取了关键信息。
由顾家二房签字,可地契却归於顾远明的京郊豪宅;青云直上的顾远明门生及受过顾家恩惠的诸多学子;还有被柳姨娘借著儿子的名义强占的京郊良田。
一桩桩一件件,直指顾家。
顾知意的心猛地一凉,她知道父亲为官清正,也不广泛经营家產,让其他几房心有不满,早就心思各异。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以父亲的名义在外为非作歹。
如今的这些证据並不全是冤枉。
父亲,轻易是不可能出去了。
廷尉卿寒暄过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顾知意再也按捺不住,极轻地扯了一下陈之洲的衣袖,声音低若蚊蚋,淒声恳求:“陈都督……能否……先带我去看看父亲……”
陈之洲侧头看了她一眼,她苍白脸上那近乎绝望的期盼,让他无法拒绝。
他沉吟一瞬,对廷尉吏吩咐道:
“案卷本都督已大致查阅完毕,接下来要去巡视牢狱,查看囚犯状况,尤其是要犯顾远明。你们带路。”
“是是,都督这边请。”狱吏立马点头哈腰地过来。
一行人转而向阴暗潮湿的监牢深处走去。
越往里,光线越暗,空气中瀰漫著霉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令人作呕。
两侧牢房里偶尔传来囚犯痛苦的呻吟或癲狂的囈语,让人毛骨悚然。
顾知意的心紧紧揪著,目光急切地在那些蓬头垢面、形容枯槁的囚犯中搜寻著父亲的身影。
终於,在一间更为阴暗、铁栏更为粗重的单独牢房前,狱吏停下了脚步,打开了牢门。
“陈都督,顾远明便关押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