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父亲是怕连累她,怕她为了救他而触怒萧昱,落得更加悽惨的下场。
但她还是故作轻鬆,笑著劝父亲。
“阿父,睿王已经答应过我,会护您周全,您不用担心。”
可顾远明不信,若睿王有心救他,就不会在朝堂时不发一言。
只要顾家没落,不连累女儿,他就心满意足了。
顾远明仔仔细细打量著女儿,看著她如今的气色尚不算差,心下放心了些。
“顾氏这次遭人诬陷,对方明显是做足了准备的,都怪阿父平时没有多加约束其他人,也没有料到他们竟然会在睿王眼皮子底下动手。此案轻易翻不了,意儿,你就不要再白费工夫了。”
“阿父,”顾知意抹去眼泪,固执地摇了摇头。
“您是我的父亲,如果连您我都可以轻易放弃,那我岂不是枉为人女。即便顾氏族人真的有贪赃枉法之嫌,女儿也定当尽力护住顾家,护住家人。”
顾远明看著女儿眼中的倔强与决绝,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欣慰,有心疼,更有深深的无奈。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自甬道另一端传来,伴隨著一个威严的声音:
“陈都督,真是巧啊。”
眾人回头,只见尚书令在一眾属官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顾知意瞬间如坠冰窟,急忙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陈之洲身后的阴影处。
王文善面色沉肃,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牢房內的顾远明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陈之洲也微微蹙眉,刻意张开衣袖,挡住了他的视线,拱手道:“王尚书。”
王文善回了一礼,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陈之洲身后那个一直低著头的小廝。
那小廝身形纤细,虽极力掩饰,但那份与这骯脏牢狱格格不入的气质,还是引起了他一丝疑虑。
“陈都督今日是来巡视狱政?”
王文善语气平淡,脚步却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更近了些。
“正是。”陈之洲不动声色,身体依旧稳稳挡著,“奉旨核查,不敢怠慢。”
王文善“嗯”了一声,视线再次投向牢內,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顾远明罪证確凿,陈都督想必也早已经看过卷宗,既无异议,那本官就让刘廷尉如实上报尚书台。”
他说著,目光却又似有似无地再次瞟向陈之洲身后。
顾知意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目光,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但她来不及顾著自己,只听到王文善要將父亲定罪了,急得满头大汗。
“王尚书此言差矣,顾远明一直大户冤枉,拒不认罪,岂能就此呈报?本都督作为监察御史,绝不会坐视不管。”
“那好办。来人吶,把顾远明带去刑讯室。对付这种嘴硬之人,就该立即动用重刑,严刑之下,必能让他老实认罪。”
王文善朝近处的狱吏挥了挥手,笑得阴狠。
“是,大人。”
两个狱吏立刻上前。
顾知意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险些控制不住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