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善好狠。
父亲年事已高,身体本就因牢狱之苦而虚弱,如何能承受得住重刑?
陈之洲见她著急,向前一步挡在顾远明身前,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本都督替陛下监察百官。王尚书这是要在本官的眼皮底下刑讯逼供?”
王文善眼皮微抬,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直射陈之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都督此言差矣。顾家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非同小可!非常之罪,当以非常之刑!陈都督一向铁面无私,如今怎么……”
他笑得意味不明,“陈御史与那顾家,有何私谊,居然如此回护?”
这话已是极其严重的指控,暗示陈之洲因私废公!
顾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之洲面对王文善近乎威胁的质问,神色不变,脊背挺得笔直,朗声道:
“本官行事,但求无愧於心,无愧於律法,无愧於陛下信任!王尚书若是不满,大可以向陛下告发本官。”
陈之洲毫不退让。
王文善眼中寒光一闪,他是陛下心腹,又是將军出身,他非要阻拦,自己也无法对抗。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廷尉卿刘安急急赶了过来,向他们行礼。
“两位大人,如今还没有让顾远明签字画押是下官的不是。下官定会在三天之內查清此案给陛下一个交待,还望两位大人宽容。”
刘安知道这两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只好寻个折中的办法。
不是他不想给顾远明上刑,实在睿王交待过要看护好他,他实在不敢。
也不敢將此事声张。
王文善脸色不虞:“刘安,这种糊弄人的本事,你居然敢用在本官身上了。”
刘安赶紧俯身下拜:
“下官不敢,三日之內,下官定当给尚书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王文善知道,今天的刑讯是无法进行下去了,便甩袖愤怒离去。
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顾知意。
见王文善眼神不善,陈之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立刻对廷尉卿道:
“刘大人,本官也已经巡视过,就先行离开了。还望刘大人秉公办案,不要屈打成招才是。”
刘安巴不得他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连忙称是。
直到走出廷尉狱,顾知意才敢微微抬起一点头,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方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要暴露了。
她看向身旁面色沉静的陈之洲,眼中充满了感激。
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顾知意知道,她还要努力为顾家爭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