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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易卡疯了（第1页）

第六十八章易卡疯了

2003年3月，北京的春天来得突兀。昨天还裹着羽绒服，今天街上就有人穿短袖了。可国贸三期三十二层的空气，比窗外的倒春寒还冷。陈默站在会议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车流，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滚烫墨迹的财务报表——易卡一月净利润，负三百二十七万。

“钱呢？”他问，声音很平，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觉得后颈发凉。

林薇薇坐在长桌另一端，脸色比纸还白。“服务器扩容，西百二十万。七大核心城市分公司筹建，三百八十万。网吧联盟补贴，两百六十万。新员工招聘培训，一百五十万。还有……软银和支付宝的投资款，按照协议，要分十二个月到账，这个月只到了八百万，但支出……”

“但支出己经一千五百万了。”陈默接过话，把报表扔在桌上，纸张散开，像一群受惊的白鸟，“所以我们现在是，拿着投资人的钱，玩命烧，玩命亏，玩命作死。对吗？”

没人敢接话。王磊低着头玩笔，刘洋盯着天花板，赵强在抠手指。只有唐总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陈总，扩张期的亏损是正常的。我们现在是在抢市场，是在建立壁垒，是在……”

“是在找死。”陈默转身，看着他们，“一个月亏三百万，一年就是三千六百万。软银和支付宝投的钱，只够我们亏一年。一年后，如果我们还赚不到钱，对赌协议就会生效。到时候，要么我陈默去支付宝打工，要么易卡被分拆卖掉。你们说，哪个结局比较好？”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窗外的阳光很烈，斜斜地切进来，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像某种审判。

“从今天起，”陈默走回主位，坐下，“易卡进入战时管制。所有支出，超过十万的，必须我签字。所有新项目，暂停。所有分公司的筹建，放缓。所有不赚钱的业务，砍掉。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赚钱，立刻，马上，赚到能覆盖成本的钱。”

“可是陈哥，”王磊忍不住抬头，“网吧联盟那边，我们答应了给补贴，现在突然停，老板们会闹的。还有分公司，人都招了，办公室都租了，现在放缓，那些新员工怎么办？”

“补贴，按原计划的百分之五十发。告诉他们，易卡在调整，但承诺不变，只是晚点到。分公司，核心岗位留下，行政后勤裁掉一半。办公室，转租或者退租，付违约金。新员工，试用期没过的，首接辞退，按劳动法赔钱。过的，降薪百分之二十，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的走。”陈默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我知道，这很残酷。但商场更残酷。我们现在不是在做慈善，是在打仗。打仗，就要有牺牲。如果有人觉得受不了，现在可以走，我批，还给补偿。但留下来的，就得跟我一起，背水一战。”

没人动。但空气里的压力，几乎凝成实体。

“薇薇，你负责财务收缩，一周内拿出新的预算方案，我要看到支出砍掉百分之三十。唐总，你负责业务聚焦，把现在所有在做的项目列出来，按利润率和战略价值排序，后百分之五十，全砍。王磊，刘洋，你们俩跑网吧和游戏厂商，安抚，解释，但底线不能退——易卡要活着，才能带着他们赚钱。赵强，技术部冻结所有新功能开发，全力优化现有系统，把服务器成本降下来。能做到吗？”

“能。”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大声点！能做到吗？”

“能！”这次齐了，带着豁出去的狠劲。

“好。散会。三天后，我要看到初步结果。一周后，我要看到数据好转。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盈利。谁做不到，自己交辞职报告。易卡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人群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和林薇薇。阳光在桌面上移动，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很安静，但安静得让人心慌。

“陈默，”林薇薇轻声开口，“你刚才……太狠了。王磊他们跟了你这么久，你这样……”

“不狠，就死。”陈默揉着太阳穴，眼睛里有血丝，“薇薇，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可你看看这报表，一个月亏三百万，照这个速度，半年我们就得破产。软银和支付宝的钱，不是白给的。他们投的是未来，是增长，是故事。如果我们讲不出新故事，他们就会撤资，就会翻脸。到时候，易卡就真完了。”

“我知道。可是……”林薇薇咬了咬嘴唇，“陈默，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走得太快了？从日交易额千万，到全国扩张，到开分公司，到补贴大战，我们只用了两个月。两个月，团队从三十人扩张到两百人，业务从北京铺到全国，管理，文化，流程，全都跟不上。现在出问题，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