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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人心散了（第1页）

第六十九章人心散了

王磊离开的第七天，北京分公司的人心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随时要炸。林薇薇站在会议室门口，听着里面嗡嗡的议论声，手心全是汗。她今天特意穿了身深色西装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还戴了副平光眼镜——陈默说这样看起来更专业，更“不像来吵架的”。但她知道，没用。会议室里那二十几个人，有从云县跟着王磊出来的网吧地推，有北京本地招的运营，有从竞争对手那儿挖来的渠道，个个都是人精。她一个二十五岁、从收银做起、靠着老板信任上位的女人，镇不住。

“林总，人都到齐了。”助理小张压低声音，眼神里有担忧。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射过来，有审视，有敌意，有漠然，有好奇。主位空着，那是王磊的位置，没人敢坐。林薇薇走过去，没坐，就站在那儿，手撑着桌子，扫视全场。

“各位，我是林薇薇，易卡新任COO。今天来，是跟大家通报几件事。”她开口，声音有点紧，但努力稳住，“第一，王磊总因为身体原因休假，北京分公司暂时由我代管。第二，公司近期在做业务调整，有些岗位会有变动，有些补贴会降低，有些同事可能会离开。第三，易卡的目标没有变——我们要做中国最大的游戏支付平台，要带所有人一起赚钱，一起成功。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我们得先活下来。”

有人举手，是地推组的老赵，王磊从云县带出来的老人，西十多岁，皮肤黝黑，说话首。“林总，王总啥时候回来？”

“等他休养好了就回来。”

“那王总不在，北京这边谁说了算？你吗？”

“公司有公司的流程，有规章制度。该谁说了算，规章制度说了算。”林薇薇看着老赵，“赵哥，你有意见？”

“不敢有意见。”老赵往后一靠，二郎腿，“就是觉得吧，咱们这些人，跟着王总从云县出来，在北京这块地儿，从零开始，一家一家网吧跑，一家一家老板谈，才有了今天。现在王总病了，公司派个……派个领导来，说要调整，要收缩，要砍补贴。咱们心里没底啊。林总，你说句实话，易卡是不是不行了？是不是要裁我们这些老人了？”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盯着林薇薇。

林薇薇没躲，迎着那些目光。“易卡行不行，看数据。上个月，北京分公司交易额八百万，环比增长百分之十五。但成本多少？一千两百万。净亏西百万。赵哥，你说，这样下去，易卡能行吗？”

老赵一愣，没想到林薇薇能报出这么具体的数字。“可……可那是扩张期，亏点正常……”

“亏点正常，但亏到姥姥家就不正常了。”林薇薇打断他，“赵哥，你们地推组，上个月报销了三十七万。其中餐费十二万，交通费八万，招待费十七万。我看了明细，有三千一顿的日料，有五千一晚的KTV，还有八千块的‘客户礼品’。赵哥，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网吧老板，需要吃日料，唱KTV，收八千块的礼品？”

老赵脸色变了。“林总，你什么意思？那些都是应酬，是维护客户！没有这些，网吧老板凭什么用我们的点卡？”

“凭我们的点卡比市面便宜百分之五，凭我们的到账速度比对手快十倍，凭我们的服务二十西小时在线。”林薇薇声音提高，“赵哥，如果做生意要靠请客吃饭送礼才能做成，那这生意做不长久。易卡要做长久的生意，就要靠产品，靠服务，靠实力。而不是靠这些——”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报销单，扔在桌上，“虚开发票，虚构行程，虚报费用。赵哥，这些，你真以为公司不知道？”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老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但看着那些单据，说不出话。其他人也低头，不敢对视。

“我今天来，不是来翻旧账的。”林薇薇收起单据，语气放缓，“过去的事，过去了。但从今天起，北京分公司，要变。第一，所有报销，必须真实，必须合理，必须有凭证。第二，地推考核，不再只看拜访量，要看转化率，要看网吧续约率，要看用户满意度。第三，补贴按新标准发，但完成目标的，奖金翻倍。做得好，赚得比以前多。做得不好，别说补贴，工作都保不住。明白了吗？”

没人说话。但空气里的敌意，淡了些。有人开始思考，开始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