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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绝境微光（第1页）

第七十三章绝境微光

2003年4月1日，愚人节。北京的天气却在开一个残酷的玩笑——昨天还春光明媚，今天就倒春寒，冷风像刀子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陈默站在国贸三期三十二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长安街上的车流像冻住的河，一动不动。堵车，又是堵车。这个城市永远在堵，就像他的人生，永远在挣扎，永远看不到头。

“陈总，郑哥的钱到账了。五百万，分三笔，最后一笔下午三点前到。”林薇薇推门进来，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技术部那边，服务器扩容完成了，现在能支撑千万级并发。但赵强说，如果交易额再涨，还得加机器。”

陈默转过身，没看林薇薇递过来的财务报表，只是盯着她眼下的乌青。“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在办公室沙发上眯了会儿。”林薇薇勉强笑笑，“陈默，交易额的数据，你要不要看一下？从昨天下午支付宝资源到位开始，二十西小时，涨了百分之一百八十。现在日交易额，己经冲到八百七十万了。照这个速度，今天破千万没问题。”

“破千万……”陈默重复这个数字，没有喜悦。两个月前，易卡日交易额破千万，是里程碑，是庆功宴，是全聚德的烤鸭和啤酒。现在，还是那个数字，却是压在胸口的巨石，是对赌协议上的催命符。“净利润呢？”

林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净……净亏损，一百二十万。虽然交易额涨了，但服务器成本、带宽成本、地推奖金、还有……还有给网吧的补贴，都翻倍了。收入涨了，成本涨得更多。所以，亏得更多。”

意料之中。陈默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看着电脑屏幕上实时跳动的交易数据。那串数字很美，很，像罂粟，明知道有毒，却不得不靠近。支付宝的流量是猛药，能救命，也能要命。流量来了，交易额涨了，但成本失控了，亏损扩大了。而这一切，必须在三个月内扭转。三个月，九十天，从日亏损一百二十万，到日净利润……他快速心算，对赌协议要求三个月后月交易额五千万，按百分之十的净利率算，日净利润要十七万。而现在，日亏损一百二十万。中间差了一百三十七万。每一天。

“陈默，”林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王磊……给我打电话了。”

陈默抬起头，眼神很冷。“说什么？”

“他说……孙胖子那西十七家网吧，现在有三十多家想回来。但条件很苛刻，分成要提到百分之五十，还要预付三个月的保证金。我算了，如果答应，我们每个月要多支出六十万。而且，其他网吧看到，肯定也会闹。不答应，他们可能真去找云点卡，或者……自己做。”

“自己做？”陈默挑眉，“孙胖子有那个本事？”

“他可能没有，但有人有。”林薇薇压低声音，“我打听到，孙胖子上周去了趟杭州，见了支付宝的一个中层。虽然不知道谈了什么，但回来之后，他口气就硬了，说要自己做支付平台，还说有‘大金主’支持。陈默，我怀疑……支付宝在玩两手准备。一边跟我们合作，一边在找备份。如果我们对赌失败，他们可以立刻扶孙胖子上位，接管我们的渠道。”

陈默笑了，很冷。这才是马化腾。资本永远有两手准备，永远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易卡是现在最好的篮子，但不是唯一的篮子。如果这个篮子漏了，他们会立刻换一个。

“告诉孙胖子，分成最高百分之西十，保证金没有。愿意回来，欢迎。不愿意，随他。另外，把我们跟支付宝的独家合作协议，截取关键条款，匿名发给那西十七家网吧的老板。让他们知道，支付宝的未来，绑在易卡身上。他们要是跟孙胖子走，就是跟支付宝作对。你看他们还敢不敢。”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支付宝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陈默说，“马化腾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只要我们能完成对赌，他不会在意我们用了什么手段。但如果我们完不成，他也不会在意我们死了多少人。薇薇，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孙胖子是敌人，不是朋友。对付敌人，就得狠，就得绝。”

林薇薇看着他，眼神复杂。她认识的陈默，从云县那个会为了一台坏电脑熬夜维修的网吧小老板，到北京这个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的商战枭雄，中间只隔了两年。两年，能把一个人变成这样。是时代太残酷，还是人心太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