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过窗棂,老医师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布衣,药箱背在身后,步子不疾不徐。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月彦身上时,却发现他完全没有前几日虚弱不堪的样子,
见他这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惊人的炙热,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老医师快步走到床前,枯瘦的手指搭上月彦的腕脉,指尖的触感微凉。
片刻后,他猛地松开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叹,眼底的光愈发灼人:“成了!真的成了!医书上的法子,竟然真的奏效了!”
他激动得捻着胡须的手都在发颤,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若是此法能推广,那些濒死之人……岂不是都能有救了?
这句话若说出来,月彦绝对会当场让他死绝。
产屋敷弥生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询问:“医师,您说的是什么法子?月彦他的身体……”
“无碍,无碍。”老医师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黏在月彦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作品,转而看向月彦,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少爷,这三日服药下来,身体可有什么异样?”
月彦靠在软枕上,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苍白。
他看着老医师眼中的炙热,心里莫名一沉,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无法吃人类的食物,也无法见到阳光。”
这话一出,产屋敷弥生的脸色瞬间白了:“什么?连阳光都不能见了?”
他猛地看向老医师,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医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药能缓解他的病吗?”
老医师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他盯着月彦,语速极快:“食物无碍,往后自有替代之物;阳光……本就是身具此力者的桎梏,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看向产屋敷弥生,解释道:“少爷的病,本就不是凡俗之症。此法虽让他失去了一些人类的特性,却能让他摆脱那副濒死的躯壳,换得更长久的生机!”
隐身的玄坍,听到这话,金眸瞬间眯起,周身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指尖的气息翻涌不止,死死盯着老医师的背影,眼底满是戾气。
月彦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更长久的生机?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不再像往日那般冰凉,却也失去了人类该有的温度。
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把他变成另一种东西。
“还少了一个药物,青色彼岸花,不过记载的……”老医师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医书上的记载,说着此法的精妙。
这要不是他知道这个世界运行的一切……
月彦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金灿灿的,落在地上,亮得刺眼。
可他,却再也不能靠近了。
“医师,那青色彼岸花能否让月彦回归正常?”
产屋敷弥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颤抖,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老医师,目光里满是恳求。
他不在乎什么长久的生机,只盼着月彦能像个寻常人一样,晒晒太阳,是个健康之躯,不用再被囚在这一方床榻之上。
老医师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炙热淡了几分,转而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抬眼看向月彦,目光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流连片刻,才缓缓开口:“青色彼岸花?自然是能的。”
这话一出,月彦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青色彼岸花……不知道他能不能见到它……
老医师却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可这花,寻之不易。它只在白日开放,生于阴阳交界之地,寻常人别说寻得,就连见上一面,都是奢望。”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此花能解此症,也能……催发此力。用得好了,能让少爷彻底变回常人;用得不好,怕是会让他彻底沉沦,再也回不了头。”
“沉沦?”产屋敷弥生的脸色一白,“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老医师淡淡道,“这药引魂,本就是将少爷往非人非鬼的路上推。青色彼岸花是岔路口的灯,往左是人间,往右……便是万劫不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月彦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期待:“就看少爷,想选哪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