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灯亮起来,周游才发现自己多过分,不仅领口让他扯成了加大款的,刚刚被徐蔚抚平的衣角在他手心里再次成了一堆乱麻。
他讪笑着松开了手,两只爪子牵着徐蔚挂在大臂上的领口一点一点地挪上去,他微微侧脸偷看着徐蔚的神情,没看出什么东西。
“哥,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害怕。”他恢复完领口又去抚摸那块被他揪的不像样的衣角,手刚要碰上去的时候,身边的人倏忽一下躲开了。
周游直愣愣地停在原地,灯光下的他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他搓了搓手,缓慢地抬起脸看向背对着他的徐蔚,抬脚就要往那边走,“哥,你……”
徐蔚的嗓子僵硬:“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这声音硬的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似的,却让周游的眼睛一亮,他飞奔到床上鞋子一蹬胡乱地砸在地上,几乎在下一瞬间就平躺在了床上,语气的轻松几乎要溢出来:“谢谢哥。”
徐蔚侧着身子靠在猪肝色的衣柜上,僵硬的后背对着床的位置,他的眼睛直视着窗户,眼中的焦点却没落在上面。
揪乱的衣摆下面藏着混乱的躁动不安,蛰伏着妄想往外踏出去的东西,只要小少爷稍微掀起他的衣角就能看到个明明白白。
徐蔚垂下眸子,这股躁动来得太过迅速也太过猛烈,迅速的徐蔚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是个看见□□就会冲动的变态。
他才见到这个人多久?
二十四小时都不到,掰着手指头就能数个透彻。
可现在他起的反应摆在他面前,清清楚楚。
徐蔚闭着眼睛用着相同的姿势靠在柜子上等了好半天,直到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床上没了翻来覆去的动静。
他掀起眼皮,收回不知道在哪里神游的思绪,肩膀顶起整个身体,慢悠悠地转身去拉灯。
灯亮着,蜈蚣永远不会出来。
蜈蚣不出来,娇气的小少爷就永远不会放他离开。
那人会牢牢地拽着他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边,浑身咕蛹进他的怀里,那张湿润的小嘴一别,不要钱的眼泪珠子跟珍珠似的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要是不管,能哭的把他胸前的衣服全都淋湿。
跟个要人保护的宝宝似的。
宝宝,可不是宝宝么
只有宝宝,才要人陪着睡觉。
。
宝宝被热醒了。
呸,什么宝宝。
周游被热醒了,他烦躁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把烫的要熟的后背展出来晾凉,灼热的掌心抬起来架在额头上,手背抹了一层滚烫的汗。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啊。
周游哼哼唧唧正想抱怨,黑沉沉的夜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毫无规律的呼吸声。
他猛地侧过脸看向窗户,一脑门的汗全蹭在枕头巾里。
徐蔚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后仰着的脑袋搭在椅背上,一条长腿高高地架在桌子上,另一条腿大大敞开着肆意地踩在椅子上,清冷的月光被这人拦在身前,给这人裹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
像雕像,像被雕刻师精心雕刻的雕像,矗立在艺术馆最中心的位置,最柔美的光芒只为了照亮这人的每一寸魅力。
周游的呼吸乱了一秒,他的心脏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怦然起跳,跳出格外不同的频率。
他的手指深深扣进枕头,尖尖的下巴沉进带着太阳气味的枕头里,无序地磨了磨。
他抬起眼睛瞄了一眼,又沉进去。
这让人怎么睡?
这不是赤裸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