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用,也是我自己用。我还是那句话。妹夫你又打算,给我什么新婚之礼?韩寂阳那点子事,是不是礼轻了?若给不了,给钱我也接受。”
他轻叹着苦笑摇头道:
“向来同你做事,是占不到便宜的。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礼物!我就不进去了,晚宴别忘了。”
柳羡仙看着澹台鸣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恰好客京华的午膳已是送来。
饭厅中,落座的只有柳羡仙与竺澄,柳知棠回去陪澹台洐,时鸳回到裁月居就回床上躺下睡着了。
竺澄端着那盏羊汤,喝了一口,心底还在斟酌他今日恨心针发作的原因,犹豫问道:
“西洲,这一次发作前,经历了什么?”
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会影响到竺澄的诊断,不能有半分遮掩。
呼吸稍滞,柳羡仙咽了咽口水,眼神落在他脸上,平静道:
“澹台鸣要鸳儿去色诱林南风。”
这柳西洲,还真是头也不回地陷了进去,他长了一口气出来,继续饮下盏中羊汤,笑着叹道:
“当初要你避居养病,便是要确保心神沉静,不可起伏太过,还记得我对你的忠告么?”
自从跟她在一块儿,这心神哪有平静的一天,就是没被澹台鸣掀起这份心思,哪一天不是被她撩拨到心口憋闷,或是心猿意马,那句不要陷得太深,简直是一句谶语。
柳羡仙收眼执筷,装作淡然道:
“事与愿违,才是人间常态。澄之,若我要心神安宁,只要一句实话,你能替她回答我么?”
“什么?”
饮下杯中酒,辛辣之感如尖刺般划过喉头,他眉头一紧,将心底的担忧,像竺澄坦诚问出。
“她解恨心针的过程你全程参与,那你也该知道,姓林的这么着急忙慌地追她而来,是为了什么,带她走?”
竺澄犹豫着放下碗筷,轻舔了嘴唇,羊汤的鲜咸味道分外明显,可他的确不知道怎么回答这问题。
“实话就是,我不知道。”
柳羡仙低头落下眼神,手中捏紧了酒盏,用力到隐隐发抖,那就换个更直接、更辛辣的角度问他,求证更深忧虑的问题。
一次次她不曾拒绝的索吻,或是她绝对自愿下的献吻,甚至她醉意下的主动献身,都压抑不下他承认此事实时,心中无尽的不甘与钝痛。
“鸳儿心里有他,到何程度?两情相悦,情比金坚,还是生死相随?”
倒吸一口凉气,这一问题,比前面那个更难回答,面对他的冷声质问,竺澄转头望去,被他抬起的冰冷审视深深击中!那眼里带着势必得到答案的绝决。
沉默逃避,是他现在最本能的选择,低头喝酒,眼神撇向面前已凉的菜色。
面对柳羡仙的泥足深陷、难以自拔,有些话对于他,也许太过残忍。
冰冷神色间染上一丝自嘲,提壶为彼此斟酒,儒雅笑意之中,是不可名说的悲怆。
“澄之,若我还有朋友,你是唯一一个。我知道,你和鸳儿关系匪浅,甚至在我之上。可你连这个答案,也不肯给我么?”
竺澄仰头饮酒,借着烈酒壮胆,认真道:
“只要鸳鸯不想走,没人可以带走她。喜不喜欢,有多喜欢,都不会影响到她的判断!你甚至比我更了解她……西洲,你自己是不是都不清楚,到底是心忧,还是何求?”
还是回到那问题: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答应澹台鸣的建议,我要确定她的态度。我只要,一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