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铭这是真要与我划清界限了。
算了,这样直白的疏远,倒也干净。
只是丁黎梓……我在心底冷笑,你明知道赵美铭对我有意见了,可你敢告诉她我为什么对你有意见吗?你实在太过虚伪,自己做过什么不会说出去,只会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些日子,宅邸里忽然安静下来。赵美铭和丁黎梓的离开,反倒让我与木佐之间多出些许平和的朝夕。
我几乎贪婪地享受这段时光——看他晨起练剑时肩背拉出的流畅线条,与他并肩走在夜市攒动的人潮里,甚至在斩杀那些游荡的NPC鬼时,心底都会闪过一丝侥幸:
还好,这还不是玩家鬼。这样,这场游戏就还能继续,他就还能在我身边多留一会儿。
我把他当作止痛的药,一剂缓解我对何彦明刻骨思念的药。
直到那个闷热的午后,赵美铭猛地撞开了宅门。
她浑身被汗浸透,头发凌乱地黏在脸上,眼里全是惊惶:“晨晨……梨子、梨子出事了!”
我第一反应是抗拒。
丁黎梓的死活,与我何干?
可理智随即摁下了这抹情绪。
他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人物,说不定他是被玩家鬼伤害的呢。此刻,确实不是计较私人恩怨的时候。
“走。”我转身去取刀,下意识朝木佐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我去叫他。”
“我就不去了。”
木佐的声音却从回廊另一侧传来。
他倚在门边,手上沾着未干的陶泥,“你自己去便足够。”他身后屋内的工作台上,一个素坯的陶瓷瓶子初具形状,轮廓有些眼熟。
我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我们坐在驾笼里,街景慢慢流过,我和赵美铭各自守着沉默。
最后还是我打破了僵局。
“丁黎梓伤在哪儿了?”
“左臂骨折。”她头都没抬,“鬼倒没要他的命。你呢?把一个受了伤的人当棋子用,他是我们的朋友啊。”
我没接话。
“晨晨,”她终于转过脸来,眼底有失望,也有不解,“你怎么是个这么自私的人?”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我再也绷不住了。
“我自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抬高了,又强行压下去,“赵姐,你不会日语,刚进副本的时候连路牌都看不懂。我明明可以不管你,自己去找线索——可我一路带着你,教你认路,带你回家,夜里鬼来了第一反应是把你护在后面。”
“那你……”她哑口无言。
“我不想说理由。”
因为说了你肯定也不信。
到了赵美铭的住处,是一间普通的客栈。
陈设简单,东西不多,却在我们推门时,迎面窜出一只猫,亲昵地蹭上赵美铭的脚踝。
“赵姐,”我倒抽一口气,压低声音指向门外的标牌,“你没看到这写着‘宠物禁止’么?赶紧藏好,被房东发现你俩都得被轰出去。”
赵美铭慌忙抱起猫,闪身进了里屋。我这才转向虚掩的卧室门,抬手叩了叩。
“丁黎梓,是我。进来了。”
“……嗯。”
推开门,他靠坐在床头,左臂打着粗糙的夹板,脸上没什么血色。
我没寒暄,径直走到床尾,直接开门见山。
“你说你遇到了鬼,那它为什么没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