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绳索末端在自己腰间缠了两圈,扎紧,背靠那根尚未完全腐蚀的承重柱,扎稳马步,用全身重量和核心力量对抗绳索可能的晃动。
“上!”
丁黎梓深吸一口气,完全依靠双臂力量,开始引体向上式地攀爬。
他手臂肌肉块块隆起,青筋暴突,就在他即将够到下一段绳索时——
嗤啦!
上方积聚的粘稠酸液,毫无征兆地滴落,正中他的肩背。
酸液滴落的轨迹就在他头顶上方,我必须移动绳索才能避开,可哪怕一寸的横向挪动,都意味着我要同时对抗他全身的重量和绳索巨大的摆动惯性。
右肩的骨头在呻吟,腰间的绳索勒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只能死死钉在原地,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忍住,再快一点……别停!”
除了相信他能熬过去,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努力稳住绳索,减少他的能量消耗。
他终于爬到卷盘处,飞快地解开纠缠的绳索,将钩锁死死扣在排风扇骨架上。
“好了!晨晨,抓住绳子!”
我解开腰间绳索,用右手单手握紧。
上方,丁黎梓已经将绳索在他自己腰上缠了一圈,然后双手交替,开始发力上拉。
“脚蹬墙!给我个支点!”他吼道。
我用右脚猛蹬墙面,在他拉拽的瞬间向上发力,像是是徒手攀岩中保护员与攀登者的配合。
他提供主要提升力,我蹬墙减少他负担并控制方向。
好在我目前上升得很平稳。
一点点,远离下方那翻腾的、即将合拢的肉壁和酸液。
就在我脚底即将离开地面瞬间,下方最后一片立足之地被粘液淹没。
丁黎梓咆哮一声,爆发出最后力量,将我猛地拽了上去!
我们两人滚进狭窄的排风扇通道,跌作一团。
几乎在同时,下方传来血肉沉闷的彻底合拢声,像巨兽闭上了嘴。
最后一点光线被吞噬,只有我们粗重无比的喘息在黑暗通道里回荡。
丁黎梓的脚还在渗血,我的右手脱力般颤抖,左臂的疼痛如同有了心跳,一阵阵搏动。
但,我们出来了。用最原始的协作,从“消化腔”的喉咙里逃了出来。
我们不敢久留。
谁也不知道,这通道本身,是不是这栋活体建筑的另一段“肠道”。
“能走吗?”我看向丁黎梓的脚。
他咬咬牙,撕下自己一节衣袖,胡乱裹住脚底,“死不了。走。”
我搀着他,一瘸一拐,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