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镜见他神色没有一丝慌乱和担心,眉心一蹙,声音中隐含告诫与威胁:“兹事体大,关乎朝廷颜面与律法公正。爱卿定要全力以赴,查明清白,莫要辜负朕望,务必守住我朝国法礼教之根本。”
周衡颔首:“臣,定当不遗余力,秉公处理。”
侍立在侧的太监总管玉林环视一周,见无人再奏,拂尘一甩,高亢的声音响彻大殿:“退朝——”
百官依序缓缓退出泰和殿。
寒风呼啸,冰冷刺骨。
涉嫌重案的户部尚书颜富春,面如死灰,已被两名御前侍卫“请”离,径直送往刑部大狱候审。
和玉宣看着后面慢悠悠走来的周衡,眼睛一转,立刻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上去。
他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恭敬:“下官见过周公,此案千头万绪,时间紧迫,不知大人可否拨冗,容下官与您先行核验一番案中细节?”
周衡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可以。”
和玉宣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忙道:“那下官便在大理寺备好清茶,恭候大人。。。。”
“来我府邸吧,”周衡淡淡道,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淡漠,“天冷地滑,大理寺太远,我不愿意走。”
和玉宣微微一怔,没想到周衡会将他邀请到周府。
他迅速收敛惊讶,低头应道:“那便听周公安排。”
周衡抬脚:“走吧。”
“对了,”他突然停步侧首,补充道,“把方端叫上。”
刑部尚书。
和玉宣立刻心领神会:“下官知道了。”
周衡走出宫城,牧竹立刻躬身打开车门,伸手稳稳扶住周衡的小臂,助他登上马车。
“先去西市再回府。”
“是。”
牧竹利落地应声,一挥马鞭,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向着喧闹的西市驶去。
札木见周衡的马车不是回府的方向,心想着户部尚书深陷要案,周衡定然是忍不住了,要去见淮南王的暗信。
思及此处,札木立刻跟了上去。
车辆驶入西市,札木看着牧竹将马车停在一家兵器店铺,他躲在对面的招牌后面,看着周衡走进店铺之中,让店老板挑选一条坚韧的藤鞭,还和店家确认了打人会不会很痛,在得到店家的确认后,周衡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札木闻言见状后,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
他见周衡付钱回到马车,让牧竹赶回周府,札木立刻轻功往周府方向赶去。
周衡终于要对主子下手了,他得让主子想办法逃离周府,不然几鞭子下去,主子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就要遭受折磨与鞭挞了。
札木神色匆匆的赶回周府,悄无声息的潜入梅园,看着正在逗狗的主子。
他急步抢到楚九年身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惶:“主子,快跑,周衡他买了个藤鞭正往回赶呐,他这是要对您下手了。”
楚九年抚摸狗头的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不疾不徐道:“御史大人这是生气了呀?”
淮南王的人被弹劾,皇上把审理监察的职责交给了周衡,若周衡胆敢徇私枉法,包庇颜富春,明日弹劾他的奏章便能堆满御案,半生清誉毁于一旦。
可若他铁面无私,断了这条财路与人脉,淮南王岂会善罢甘休?
两难抉择之下,周衡便只能把气出到他的身上。
他如今深陷囹圄,正好给了周衡“公报私仇”的机会。
只是鞭子吗?
楚九年不禁从喉间挤出几声低沉的冷笑,他还以为周衡会气的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