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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录音里的秘密与未竟的忏悔（第1页）

沈曼的葬礼定在一个微雨的清晨，墓园里的白雏菊沾着水珠，像无数双垂泪的眼睛。林念星抱着那只红色连衣裙布偶站在墓碑前，布偶肚子里的乐谱被雨水浸得发皱，《双星谣》的旋律仿佛顺着雨丝渗进了泥土里。

“她的遗嘱里说，要把这个交给你。”律师将个紫檀木盒递给陆星延，盒面雕刻着缠枝莲纹样，锁扣是个小巧的枫叶形状——和他的项链正好匹配。

陆星延解开项链，吊坠插进锁扣的瞬间，“咔哒”一声轻响，木盒开了。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支银色录音笔，和半张泛黄的信纸，是沈曼的笔迹：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我大概己经在天上看着你们了。别为我难过，我这辈子欠了太多人，能这样走，算是解脱。

录音笔里有两段内容，前半段是赵世昌的罪证，后半段……是我欠念星的道歉。你们可以不听，但请让念星自己决定。

另外，仓库地基下除了军火，还有个铁箱，钥匙在周慧兰的十字架项链里。里面是我母亲的日记，她当年不是赵世昌的继室，是被他拐卖的，周慧兰是唯一知道真相还愿意帮她的人。

我藏了一辈子秘密，到最后才明白，能坦诚活着，比什么都好。”

雨丝落在录音笔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苏念注意到笔身上刻着个极小的“曼”字，和沈曼颈侧的疤痕形状隐隐相似——那是她用疼痛刻下的自我救赎。

回到老宅时，夏念安正坐在地毯上，对着沈玥带来的那幅白雏菊油画咿咿呀呀。画的角落有行小字：“赠念星，愿你永远不知道‘交换’的重量。”

“要听吗？”陆星延握着录音笔，看向林念星。女孩的手指紧紧攥着布偶的衣角，指节泛白，却还是点了点头。

第一段录音里，赵世昌的声音带着酒后的狂傲，清晰地交代了挪用军款、走私军火的细节，甚至提到二十年前那场“意外”——陆星延母亲的车祸，是他让人动的手脚，只因为她发现了账本上的秘密。

“我本来没想杀她，”赵世昌的声音突然发颤，“可她抱着刚满月的星延，说要去举报我……我一时糊涂……”

录音戛然而止，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陆星延的指尖捏得发白，轮椅的扶手被按出几道深深的指痕。苏念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才发现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压抑了二十年的仇恨终于有了落点。

“还有一段。”林念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第二段录音开始播放时，背景里传来海浪声，沈曼的声音带着海风的潮湿：

“念星，我的小念星，当你听到这个，大概己经长大了。原谅阿姨一首瞒着你，你不是林家的孩子，是陆家的小公主，你的亲生母亲叫苏婉，是个像白菊一样温柔的女人。

当年我把你抱走时，你才刚满月，攥着这枚枫叶吊坠不肯松手——那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我看着你哭，突然就舍不得了，可我不能把你送回去，赵世昌的人盯着陆家，我怕你出事。

我给你取名‘念星’，是盼着你能记得，天上有颗星星永远照着你。可我又怕你记得，怕你知道自己的人生是被偷来的，怕你恨我这个偷走你人生的罪人。

你五岁那年生水痘，烧得迷迷糊糊，喊着‘妈妈要红毛衣’。我连夜给你织，针脚歪歪扭扭的，你却宝贝得不肯脱。那天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护着你，哪怕让我下地狱。

夏伯母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停了药。她说活着太苦了，看着念安（真正的夏知星）天天做噩梦，不如去找夏伯父。她让我瞒着你们，说‘孩子们不该被仇恨绊住’。

念星，对不起，我骗了你十年。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把你抱走——不是为了复仇，是因为从看到你攥着吊坠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了我的命。”

录音笔里传来细微的抽泣声，然后是沈曼清唱《双星谣》的声音，跑调的旋律里，藏着个女人笨拙的温柔。

林念星抱着布偶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却没有哭出声。夏念安爬过去，用小手拍着她的背，含糊地喊着“姐姐”，像只暖融融的小兽。

“周慧兰的十字架项链呢？”苏念想起沈曼信里的话。王警官说在仓库找到时，项链被压在军火箱下，十字架的空心管里果然藏着把铜钥匙，形状和老瓦工画的钟楼密室钥匙孔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