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恨一身的疲惫因为这兜水果散去不少,但他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后还是有些撑不住,躺下后很快睡着。
再醒来已经夜深,浑身酸疼和发冷的感受让他意识到自己发了烧,但时间太晚了,城中村的门诊药店此时也早已关门休息,就算尚在营业余恨也未必想动,他生病向来不习惯吃药,慢慢也就好了。但要睡却也睡不着,就那么坐在床上靠着墙壁发呆了许久。
把徐宴清打得头破血流会有什么后果,余恨并没有去想,也没那么有所谓,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如此糟糕,再多来一个徐宴清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从被卫冕骗着签下那份合同开始,余恨其实就没有幻想过自己可以在这个游戏里全身而退,他确实有不要命的狠劲儿,可这种劲头在绝对的权势面前通常被称作不自量力。
他逃不了的,他早就有预感,只是即便如此也一直在努力的反抗着,坚持着,哪怕多一天,多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钟他都不会妥协。
但这天真的来了,不愿意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余恨却比想象中要平静的多,至少这一刻是这样的。
或许是早有心理准备,或许是命已经烂到这个地步,他也想看看究竟还能怎么烂。
余恨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地接受这件事,像之前每一次接受卫冕对自己的羞辱和伤害,但当他连续三天被高烧侵蚀意志,当半夜惊醒睡不着,当即便在梦里都愤恨寻找出口的时候余恨便知道这件事他过不去。
卫冕一直没有找过来,这很不符合他的人设,余恨也懒得去想这一次他为什么这么沉得住气,但无所谓,他不过来,自己也是要去找他的。
和卫冕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已让余恨觉得厌烦恶心,如今更是压抑不住,过不去那就不过去,压抑不住那就不压抑,那就解决他。
不管以什么方式。
余恨去公司之前在超市里买了一把小巧的水果刀,装在口袋里谁也看不出来。他握着这把刀站在卫冕的办公室外,听他正在用千篇一律的说辞教训公司里新来的小孩儿。
余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没想着这时候进去牵连无辜,转身准备把去旁边会客室坐一会儿的时候卫冕却看到了从窗外经过的他,直接打开门叫住了他,对着他笑: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找我有事儿?刚好,我也找你有事儿,你等我会儿。”
说着便让办公室里的小孩儿离开,请余恨进去。
卫冕经常笑,阴险的,不怀好意的,谄媚的,各式各样的余恨大多数都见过,但像这一刻带了点真心诚意的,余恨还是第一次见,就因为不常见所以在他那张脸上则显得极其违和。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余恨紧紧握了一下刀柄。
“公司也没什么事情,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卫冕主动给余恨接了杯水,招呼他:“坐啊,傻站着做什么?”
余恨看着卫冕,不确定他现在演哪出,没说话也没动作。
卫冕似乎看出他的顾虑,笑着把他拉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办公桌上:“怎么?你也知道砸了邱总脑袋这件事不对怕我弄你?”
“没什么不对。”余恨说:“再来一次我还砸他。”
卫冕当即冷了脸,但或许了解余恨是个什么样的人,又觉得生气也没用,所以很快转换了态度:“行了行了,你都把人头砸出那么大个洞,谁还敢动你,哪里还能有下次,没有了。”
这不太对。
卫冕绝对不会这么好心,让自己付出代价,给自己一个惨痛的教训,或者压着自己去给邱总赔礼道歉才是他的风格。
余恨下意识竖起了防备的刺,可卫冕似乎没瞧出这一点,此时瞧着余恨的眼神似乎期盼着余恨能跟他透露点什么,可余恨一直没开口,卫冕到底没忍住: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快跟我说说徐总有说什么吗?你要什么了?”
余恨明白了。
打破邱总的头并非没事,也不可能没事,能让卫冕一改之前的态度认为这件事不值一提的只能是有一件对他更有利的事情发生,有利到可以让余恨打破邱总头这件事都显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