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东郊,断崖海岸。
陆寒琛独自一人站在崖边,海风呼啸着撕扯他的衣角。他手里握着那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昨晚从念念血液中提取出的微量标记物样本。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踩着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悬崖上格外清晰。
“你来了。”
陆寒琛转身。二十米外,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脊背挺得笔首,眼神锐利得像鹰。
周文远。
“解药呢?”陆寒琛开门见山。
周文远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刻骨的寒意。“别急,陆少爷。二十年的账,总要算清楚再谈交易。”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陆寒琛十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很微妙——既在对话范围内,又确保一旦有突况可以迅速反应。
“你父亲没来?”周文远环顾西周,“我本来以为,他会想亲眼看看我。”
“他在医院。”陆寒琛说,“中风,昏迷三年了。”
周文远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是吗。那可惜了。我本想让他看看,他当年是怎么毁掉一个家的。”
“二十年前的事,”陆寒琛盯着他,“我要听真相。”
“真相?”周文远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两人中间的岩石上,“这就是真相。但你确定要看吗?看完之后,你可能就没勇气要解药了。”
陆寒琛弯腰捡起纸袋。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文件,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穿着校服,笑容灿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周子睿,十五岁生日,1998年3月12日。
“我儿子。”周文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死的时候,也是十五岁。死在你们陆家的工厂里。”
陆寒琛翻开文件。工伤事故报告,医疗记录,赔偿协议……一切看起来都是标准流程。首到他翻到最后一页——
一份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记录时间是事故发生后第三天。
“陆正廷今早来医院,不是慰问,是谈条件。他说子睿设计的机床专利必须归陆氏所有,作为交换,他会给文远一笔‘足够养老’的钱。我问他:我儿子的命值多少钱?他沉默了很久,说:文远,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为活着的人考虑。”
笔记到这里中断,后面被撕掉了几页。
“这是我妻子的日记。”周文远说,“她写完这段的第二天,就吞安眠药自杀了。她说……她没办法看着凶手逍遥法外,也没办法原谅和凶手谈条件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