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琛冲回医院时,走廊里的灯正好开始闪烁。
他顾不上去想这诡异的巧合,手里紧握着那个金属盒,冲进病房。
苏晚躺在床上,脸色己经从苍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体温显示:41。3度。
“解药!”他把金属盒塞给主治医生,“快!”
念念跪在妈妈床边,小手紧紧握着苏晚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他咬着嘴唇没哭出声——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医生迅速打开金属盒,检查注射剂:“成分确认,是第二阶段的神经毒素清除剂。
但陆先生,我必须提醒您,根据周文远的说法,注射后毒素代谢过程会非常痛苦——”
“再痛苦也比死强。”陆寒琛打断他,“注射。”
针头刺入静脉,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苏晚的身体突然剧烈痉挛,像被电流击中。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惨叫——那声音不像人,像受伤的动物。
“妈妈!”念念吓得想扑过去,被护士一把抱住。
“按住她!”医生吼道,“这是毒素被激活分解的正常反应,肌肉会经历剧烈抽搐,但必须让她保持平躺,否则可能损伤脊椎!”
陆寒琛冲过去,用身体压住苏晚的肩膀。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高烧虚弱的病人。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肌肉的疯狂跳动,能看见她脖颈处青筋暴起,能听见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晚晚,坚持住。”他凑在她耳边,声音发颤,“我在,我在这里陪着你。熬过去就好了,熬过去我们就重新开始,我保证……”
苏晚的瞳孔慢慢聚焦,她看着他,眼神里有痛苦、有茫然,还有一丝……清醒。
“陆……寒琛……”她艰难地吐出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疼……”
“我知道,我知道。”他握紧她的手,发现她的指甲己经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渗出血来,“疼就掐我,别伤着自己。”
她真的掐了。用尽全身力气,指甲陷进他的手背,血珠冒出来。但陆寒琛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更紧地握住她:“对,就这样,把痛苦转移给我。”
这场折磨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苏晚的痉挛终于停止,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在床上。但体温计显示:39。8度。降了。
“第一阶段代谢完成。”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接下来六到八小时会比较平稳,但八小时后会进入第二轮代谢,痛苦程度可能比这次更甚。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代谢期间免疫系统会极度脆弱,任何感染都可能是致命的。”医生表情严肃,“必须保持绝对的无菌环境,任何人进出都要严格消毒。”
陆寒琛点头,看向沈墨池:“听见了?把安保再升一级,从现在开始,除了主治医生和王主任,任何人不得进出这层楼。包括医院其他工作人员。”
“明白。”沈墨池转身去安排。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念念被护士带去隔壁休息室清洗消毒——孩子刚才离得太近,衣服上可能沾了苏晚的汗液。
陆寒琛坐在床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苏晚的额头。她闭着眼睛,睫毛还在颤抖,但呼吸己经平稳了许多。
“念念……”她忽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
“他在隔壁,很安全。”陆寒琛握住她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像……被车碾过。”苏晚苦笑,“但又觉得……脑子里清醒了很多。之前像隔着一层雾,现在雾散了。”
“那是毒素在分解。”陆寒琛解释,“周文远说,这个过程要持续一周,会很痛苦。但熬过去……你就彻底没事了。”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他:“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陆寒琛沉默了几秒,选择说实话:“二十年前的真相,不是你公公的错。是另一个叫顾长河的人设计的,为了离间陆家和周家。”
他把工厂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周子睿的设计图,包括要以“子睿”命名那台机床。
苏晚听完,很久没说话。然后她问:“那顾长河呢?”
“周文远说他会处理。”陆寒琛皱眉,“但我总觉得……一个癌症晚期的人,为什么还要在死前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话音刚落,病房的灯又闪烁了一下。
这次不止一盏,整个楼层的灯都在闪。接着,监护仪的屏幕黑了,呼吸机的运转声停止,所有电子设备同时断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