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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冷冻舱里的二十年时光（第1页）

地下三层的空气，冷得像冻了二十年的冰碴子。

陆寒琛踹开锈死的铁闸门，“哐当”巨响震落漫天灰尘，劈头盖脸砸下来。

手电筒光柱刺破浓黑，扫过篮球场大小的废弃空间——墙角堆着蒙尘的医疗设备，仪表盘玻璃碎得像蜘蛛网，电线耷拉着，活像枯透的藤蔓。

只有实验室中央，干净得邪门。

一台最新型号的生命维持系统嗡嗡低转，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一个圆柱形冷冻舱。舱体结着薄霜，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一个女人。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却完好，黑色长发在低温液体里慢悠悠飘着，像水草。身上那件碎花连衣裙，是二十年前最流行的款式。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安静得像在沉睡。

陆寒琛手里的手电筒“哐当”砸在地上。

光束滚了几圈，死死钉在冷冻舱底座的刻字上：陆淑仪，低温休眠实验体001号，入舱时间：2000年3月12日。

那是母亲“下葬”后的第七天。

他踉跄着扑过去，手掌狠狠贴上冰冷的观察窗。窗内，母亲的睫毛凝着细小米粒大的冰晶，胸口有极微弱的起伏——冷冻舱在维持最低代谢，她没死，只是被时间冻住了。

“惊喜吗？”

阴恻恻的声音从实验室深处钻出来。陆寒琛猛地转身，后背的汗毛瞬间炸立。

阴影里滑出一个人。轮椅，氧气面罩，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是顾长河。

不可能！顾长河早死了，海警都确认过尸体！

“我是顾长明。”轮椅上的人扯掉氧气面罩，露出一张和顾长河七分像、却爬满皱纹的脸，“长河负责明面上复仇，我负责……保管这件最后的艺术品。”

他转着轮椅凑近，枯树枝似的手指抚过舱体，语气狂热：“淑仪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放射性损伤把她的器官啃得稀烂，偏偏大脑还活着。你父亲舍不得她死，跪在我面前求我，用当时最顶尖的低温休眠技术……把她冻起来。”

“他说，等医学发达了，就救她。”顾长明笑了，笑声哑得像破锣，“可这一等，就是二十年。他每年都来，站在这里哭，说对不起她，对不起你。”

陆寒琛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冷汗往下滴：“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技术其实成功了？”顾长明打断他，眼里淬着毒，“因为恨！恨他抢了我弟弟的董事长位置，恨他害死周文远的儿子，更恨他……拥有我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他猛地咳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面罩上，可眼神越发光亮：“所以我骗他。我说淑仪只能维持最低体征，永远醒不过来。我看着他痛苦了二十年，看着他为了赎罪放过我弟弟，看着他……最后中风瘫倒在床！”

实验室里死寂一片，只有冷冻舱制冷系统的嗡鸣，像毒蛇吐着信子。

“现在，”顾长明从轮椅底下摸出个控制器，上面的红色按钮刺眼得要命，“游戏该结束了。冷冻舱的能源，只剩最后十分钟。要么你留在这救你妈，眼睁睁看着楼上手术室的你爸断气；要么你去救你爸，眼睁睁看着你妈解冻时器官彻底崩碎——”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像往陆寒琛心口扎刀子：“哦对了，苏晚的透析还剩七分钟结束。毒素清除率才百分之三十，她还得靠周文静手里那支解毒剂。但周文静说了，要你爸亲口认罪，才肯给。”

三个选择，三条人命。

父亲在手术室里躺着，母亲在冷冻舱里沉睡着，苏晚在透析室里熬着。

陆寒琛站在原地，感觉血液一寸寸冻成冰，连骨头缝都透着寒气。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念念发来的加密信息：

“爸爸，通风口的摄像头拍到轮椅影子了。那个人就在妈妈病房正下方。还有……爷爷的手指刚才动了，医生说，他可能快醒了。”

醒了。

父亲要醒了。

陆寒琛盯着冷冻舱里的母亲，又想起楼上手术室里的父亲。二十年前，父亲选择用这种方式留住母亲，哪怕只能守着一具沉睡的躯壳。

那现在呢？

“我选第西条路。”陆寒琛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顾长明愣住了：“什么？”

陆寒琛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的废弃设备堆，从里面拖出个落满灰尘的金属箱。箱子“咔嗒”一声被撬开，里面是整套老式放射科维修工具。

“这个实验室，是你弟弟顾长河设计的，对吧？”他拿起一把巨型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有个毛病——所有重要系统，都会留一个手动应急接口。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