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东,王翦将军的府邸占地极广,气势恢宏。
今日的王府门口,又是一阵喧闹。
"哎哟!大公子,您轻点!轻点!"
一个身穿锦衣的媒人连滚带爬地被扔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抬着聘礼的仆从,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王贲站在大门口,双手叉腰,一脸的不屑:"回去告诉你们家公子,就凭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连本将军一只手都打不过,还想娶我妹妹?做梦去吧!以后再敢来骚扰,见一次打一次!"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媒人哪里还敢多言,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王贲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回府,脸上换上了一副得意的笑容。
刚走进演武场,就见二弟王威和三弟王猛正围在一旁,看着场中那道红色的身影叫好。
"好!这一箭漂亮!"
演武场中央,一名身穿火红色劲装的女子正挽弓搭箭。她身材高挑,眉宇间英气逼人,不施粉黛却难掩绝色。随着一声弦响,利箭破空而出,稳稳地钉在百步之外的靶心正中,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这便是王翦将军的掌上明珠——王婉。
"大哥,又打发了一个?"老二王威凑过来,嘿嘿笑道,"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第五个还是第六个?"
"管他第几个,反正都不配!"王贲冷哼一声,走到妹妹身边,递上一块帕子,一脸宠溺,"婉儿,你也别理那些闲言碎语。咱们王家的女儿,那是天上的凤凰,那些凡夫俗子哪能配得上?若是都不合意,那就不嫁!哥哥们养你一辈子!"
王婉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着三个把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的哥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大哥,我也不是谁都看不上。"她收起长弓,声音清脆,"只是……"
"只是什么?"老三王猛是个急脾气,"婉儿你有看上的?告诉三哥,是谁?只要不是那种只会读死书的酸儒,或者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脚虾,三哥这就去把他绑回来跟你成亲!"
王婉没说话,只是目光投向了府外某个方向,眼神中多了一抹平日里少见的柔情。
这时,贴身侍女小跑着过来,低声在王婉耳边说道:"小姐,将军今早出门时,己经带上那卷画像了……"
王婉闻言,握着弓的手微微一紧,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哪里逃得过三个"妹控"哥哥的眼睛。
"画像?什么画像?"王贲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抓住那个侍女,"阿父带什么画像出去了?去哪了?"
侍女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去……去蒙府了……"
"蒙府?!"
三个声音同时炸响,差点把演武场的屋顶掀翻。
"蒙家那个蒙毅?!"王贲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个整天板着个脸,跟个小老头似的大冰块?!"
"不行!绝对不行!"老二王威跳了起来,"那家伙从小就跟咱们不对付!小时候咱们去抓野兔,就他要去告状说玩物丧志;咱们去喝酒,他非要喝茶!婉儿你要是嫁给他,那不得闷死啊!"
"就是!"老三王猛也急了,"而且他是中郎将,整天跟在王上身边,忙得脚不沾地。蒙家规矩又大,你嫁过去肯定受委屈!阿父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能把你往火坑里推!我不行,我现在就去把阿父追回来!"
说着,三个哥哥就要往外冲。
"站住!"
一声清喝,让三个怒气冲冲的壮汉瞬间急刹车。
王婉站在那里,手中的长弓尚未放下,眼神却比刚才射箭时还要坚定:"不许去!是我让阿父去的。"
"什么?!"
三兄弟回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家妹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婉儿,你……你是不是发烧了?"王贲走过来,伸手想摸摸妹妹的额头,"那蒙毅有什么好的?除了那张脸长得还算凑合,整个人冷冰冰的,哪里值得你……"
"值得。"王婉打断了大哥的话,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她转过身,看着演武场边的一池碧水,思绪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年,她才八岁,也是这般骄傲任性的性子。因为贪玩,趁着哥哥们不注意,偷偷溜到了骊山脚下的深潭边抓鱼。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卷入了冰冷的急流中。
她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水,绝望地想要呼救,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哥哥们都在远处的草地上打闹,根本听不见这边的动静。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道瘦削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