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方才候在门外,不知道二人都说了些什么,听公主说此事作罢,还以为是那岑序不相信公主,不愿意让公主插手。
周沛一苦笑,张口欲解释两句,想想又算了。
他既然把人都支走,想必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打算。
恐怕也是担心春闱不中,事先太多人知道,反倒无形中给他增添负担。
“罢了。”周沛一叹气,“既然如此,我也该办正事了。过了年不久就是春闱,阿耶交代我的事不好再拖了。”
“春闱?”荷月疑惑地问道:“公主已经是公主了,还要去考官老爷吗?”
昨日陪公主去大慈恩寺时,她已经听那几位娘子说过了,知道春闱是做什么的,但她不明白,公主难不成也要去考?
还不等周沛一说话,梅月先敲了下她的脑袋:“叫你一天天好吃懒做,什么事也不晓得。公主身份尊贵,哪里还需要参加春闱?况且公主是女子,科举是只有男子才能去考的。”
荷月毕竟年纪小,朝堂上的东西她哪里会懂,只能委屈巴巴地捂着脑袋。
然而周沛一听见梅月的话却是眼眸一动。
对啊,女子……为何不能科举?
杜溪月、曹宛、江三娘……甚至贱籍出身的李玉娘,都是饱读诗书的女子,四书五经她们也熟捻于心,与那些男子比似乎也不输什么。
若是她们也能参加科举,是不是……女子也能做官?
这个想法出现得太过突然,也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周沛一心跳得飞快,却丝毫不敢宣之于口。
且改革不可立刻就从这里入手,这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阿耶知道了也未必会同意。
需得慢慢筹划,跟那些顽固朝臣们一点点掰扯才行。
否则直接一斧头砍下去,那些人怕是都要跳出来反对,动摇了国本可就不好了。
心念转瞬即止,周沛一摸了摸荷月的头,笑着解释道:“公主确实不用科举,只是阿耶这次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样才能遴选出能真正为百姓做事的好官。”
这话说完,桂月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她们不懂这些,也帮不上公主什么忙。
荷月却懵懂道:“殿下可以问问张府令呀,他就是个好官呢!”
周沛一听了忍不住笑,问她:“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好官?”
荷月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眼睛一个劲地滴溜转,就是不敢看人。
“嗯?”
荷月心虚道:“是……是奴婢上次太饿,去膳房吃了盘糕点,被张府令看见了,他不仅没罚奴婢,还……还让做点心的李大娘又给奴婢多做了一份。”
“原来如此。”周沛一逗她,“我就说上次给我端上桌的点心少了一盘。”
“不是的殿下!奴婢……奴婢吃的是隔夜的糕点,绝对……绝对没有偷吃您的点心,奴婢不敢的!”荷月急忙解释道。
见她急得不行,周沛一见好就收:“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以后若是想吃什么,就让膳房随时给你做。典膳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说的。”
“殿下……”梅月一脸不赞同,觉得公主太过惯着荷月这丫头了。
周沛一无所谓地笑笑:“她还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长得快。你们几个有什么想吃的,也去让膳房做便好,自家府上没有那么多规矩。”
梅月这下说不出话了,一旁桂月和临月忙笑着谢恩。
荷月也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周沛一觉得她俏皮得紧,又忍不住摸了摸她还未完全褪去的脸颊肉。
“不过荷月说得对,张府令便是进士出身,还是状元及第,倒是个能出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