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了。”她叹气,稍稍推了推他,这一推牵动受伤的胳膊,细密疼痛袭来。
她庆幸没有开灯,宋绍廷察觉不到她的窘态。
然而她低估了他的直觉。
少年几乎在瞬间握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低声说:“你别动了,今天是伤的这只手吧?”
“你……”
“别说话。”他把人扶到床上坐下,拉开了昏黄的灯泡,走到床尾的柜子前翻找着什么。
甄真想到那里面的计生用品,脸微微一热。
“你找什么,那里面乱七八糟的。”
宋绍廷明显背脊一僵,很快恢复过来,拉开第二个抽屉,找到一瓶药酒。
甄真连忙多开手臂,“我自己来。”
她真的不适应男人的触碰,尽管眼前这个年纪还小,只能算半个男人,可是……
她说不上来,感觉奇怪。
一把夺过药酒倒了一点在受伤的手臂上,自己轻轻地揉起来。
宋绍廷欲言又止,乖乖坐在一旁。
他看着她自己揉着那条胳膊,忍不住指点:“力道要再大一点,揉深一些,否则药酒不好吸收。”
看他很懂的样子,甄真调侃:“你个小孩怎么知道那么多?”
少年默了一默。
随后说:“不奇怪,我哥经常受伤,都是我给他揉。”
甄真也沉默了。
大威就是活在刀尖上的人,受伤肯定家常便饭。
“你还会什么?”她对这人很好奇。
他哥哥应该是小学都没上完就出来混社团了,宋绍廷不一样,他还安安稳稳地在中学读书。
不过他好像也挺能打,拿起砍刀的那刹那可比大威还凶。
宋绍廷没接话,一张稚嫩的脸被晕黄灯光照的温润如玉,只是他紧抿的唇,放空的眼神,隐隐让人觉出几分落寞。
甄真想,他是不是想到大威了。
药酒揉完,甄真满身黏腻,可是今天根本没机会出去洗澡,也没机会换衣服。
她原本也活得粗糙,外出徒步也常常遇到突发情况,可以凑合。
她决定今晚也凑合算了,看眼如老僧入定的宋绍廷,“我先睡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他迟疑了两秒,自己挪到靠墙的一角。
两人的距离被拉开到最大。
很快,他听到女人清浅的呼吸,不自觉地转头去找黑暗中的声源。
红色被子被踢到一旁堆成一座小山,山的另一边侧躺着和衣而睡的女人。
那双清亮的眸子闭着,高挺的鼻梁下是微微张着的红唇。
今夜她没卸妆,红唇还艳丽着,他无端觉得那红唇在暗夜中如同一颗饱满耀眼的红草莓。
不敢再看,宋绍廷的喉结猛地吞咽几声,很快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