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之下,她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手肘却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床头柜坚硬的边角上!
尖锐的疼痛瞬间从肘部炸开,让她眼前一黑。而更糟糕的是,因为这一撞带来的冲击和失衡,她的额头也紧跟着“咚”一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同样坚硬的桌面上。
双重疼痛叠加,大脑仿佛被重锤敲击,嗡鸣一片。
莲心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完整发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猛烈袭来,瞬间吞没了所有意识。
纤细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软软地从床边滑落,歪倒在地毯上,一动不动了。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浴室未散尽的水汽,轻轻缭绕。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寂静的房间里,地毯上那蜷缩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微微抽搐,然后,那原本软垂的手臂以一种略显僵硬的姿态,缓慢地、带着某种不协调的滞涩感,支撑起了上半身。
柯莲心并没有立刻站起,而是就着侧卧的姿势,用单手手肘撑地,将身体半抬起来。另一只手则扶住了依旧隐隐作痛的额头,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终于,她完全坐了起来,双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低着头。
半晌,她扶额的手缓缓放下,露出了被发丝半掩的脸庞。
依旧是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面容,但有些东西,己经彻底改变了。
那双总是氤氲着水汽、如同受惊小鹿般纯净的黑眸,此刻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撞击后的生理性朦胧,但深处却迅速凝结起一种冰冷的、近乎无机质的幽光。
迷茫和怯懦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隐约流淌的、令人不安的晦暗。
她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种肌肉无意识的抽动,或者某种冰冷玩味的开端。
“呵……”
一声极轻、极淡,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气音从她唇间溢出。
没有之前莲心特有的软糯,反而透着一股事不关己般的冷漠,以及一丝……兴味?
她转动了一下似乎还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喀”声。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凌乱的床铺,敞开的购物袋,床头柜上那张便签,以及浴室门口氤氲未散尽的水汽。
当视线掠过购物袋里那抹刺眼的颜色时,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没有脸红,没有羞赧,甚至连停留都没有多停留一秒,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