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阿晚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突然想起,当年母亲去世后,傅斯砚曾抱着她,红着眼说:“晚清,别怕,有我在。我会护着你,一辈子。”
那时的她,信了。
可现在想来,那句话里,到底藏着多少真心,多少假意?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傅斯砚端着一碗温热的鸡汤走了进来。看到瘫坐在地上的阿晚,他脸色骤变,慌忙放下鸡汤,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晚清,你怎么了?地上凉,快起来。”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关切,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看着他手肘上还未愈合的伤口。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想质问他,当年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怕。
怕听到那个让她绝望的答案。
傅斯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痛苦与挣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晚清,”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指尖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
阿晚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告诉他,你的爷爷,你的青梅竹马,害死了我的母亲。
她想告诉他,我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永远都不可能了。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句哽咽的:“我想回家。”
回那个小小的小院,回那个没有傅家,没有苏曼妮,只有她和孩子的地方。
傅斯砚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心口的位置,像是被狠狠撕裂,鲜血淋漓。
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他不敢问。
他怕,怕自己的一问,会将她彻底推开,再也拉不回来。
傅斯砚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近乎卑微:“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