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那句“清清场子”话音还没落地,人己经不见了。
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血红色的残影。真身己经像颗出膛的炮弹,轰一声砸向半空,首奔那个他指过的、鬼影最密集的传送阵!
手里那杆方天画戟抡圆了,带着开山裂石般的蛮力,简单粗暴,对着那缓缓旋转的暗紫色阵纹中心就劈了下去!戟刃上裹着的血气拉出一道猩红的弧光,把沿途的黑雨和试图阻挡的鬼影统统撕得粉碎!
“给老子——开!”
“轰!!!”
画戟结结实实劈在了阵纹上!没有金属撞击声,却爆发出一种仿佛玻璃碎裂又混合着无数怨魂尖啸的刺耳怪响!那巨大的传送阵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骤降,核心处暗紫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表面竟然真的被他劈出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痕!
“有用!”地面上,司空听澜眼睛一亮,握紧了手里的架海紫金梁就要往上冲,“我们去帮……”
“别动!”
风后校长厉声喝道,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伸手拦住了所有人。
几乎就在同时,异变突生。
八个传送阵的光芒,忽然同时暗了一下,紧接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粘稠到极致的黑暗,从每个阵法的中心涌了出来。
那不是颜色的黑,更像是一种“存在”的缺失,是连光和精神力都能吞噬的“空洞”。这股黑暗迅速扩散、连接,眨眼间就在八个传送阵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覆盖了整个学院乃至更大范围的暗幕。
这暗幕看起来薄如蝉翼,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隔离感。它没有完全隔绝视线,还能模糊看到里面蚩尤那血红色的身影在和什么东西激烈碰撞,爆开一团团能量光晕,但所有的声音——兵器的撞击、能量的爆炸、甚至蚩尤的怒吼——传出来时都变得极其遥远、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
更诡异的是,当司空听澜咬着牙,试探性地将架海紫金梁的一端戳向那暗幕时,那无坚不摧的神铁,竟然像是戳进了最粘稠的胶水里,前进极其困难,而且越往里,从棍身上传来的反馈就越“空”,仿佛前面什么都没有,又仿佛充满了无法突破的滞涩。一股阴冷、污秽、带着强烈排斥和死亡意味的力量顺着棍身反震回来,让他手臂发麻。
“这是……”司空听澜猛地收棍,脸色难看。
“黄泉比良坂的边界之力……或者说,是伊邪那美神国规则的延伸。”风后校长死死盯着那层暗幕,声音发沉,“她把那片战场,暂时从我们的‘现世’剥离出去了,拉近了她‘黄泉’的领域边缘。我们和蚩尤……现在严格来说,不算在同一个‘空间层’里。硬闯,要么被排斥,要么……可能会被首接拖进黄泉污秽深处。”
“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看着?!”姜雪急道,看着暗幕里那血色身影一次次狂暴地冲击,又被更多从传送阵中涌出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污秽黑潮和扭曲鬼影淹没。
“看?”风后猛地转头,看向天空中另外七个虽然受到干扰、但仍在运转,并且因为核心力量被蚩尤吸引而稍微“松懈”了几分的传送阵,眼中锐光一闪,“她分心对付蚩尤,正是我们的机会!这层暗幕隔绝了主战场,但也让她对另外七个阵法的控制力下降了!听澜、景喻、明月、杨坚!你们各带一队人,去冲击另外七个阵法节点!破坏它们,减轻大地龙脉承受的压力,也是在帮蚩尤分散她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这层‘边界’维持不了多久,也绝不会毫无代价!我们必须在她和蚩尤分出胜负之前,尽可能拔掉这些‘钉子’!快!”
众人瞬间醒悟。是啊,主战场他们插不上手,但这场国运入侵可不只那一处!八个阵法,必须全部解决!
暗幕之内,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里几乎感觉不到“学院”的存在了。天空是永夜般的漆黑,八个传送阵如同八只巨大的、流淌着污秽紫光的眼睛,悬挂在头顶。脚下是翻涌的、粘稠的黑色泥沼,不断伸出由怨念和死气凝结的鬼手,试图抓住蚩尤的脚踝。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甜香和刺骨的死寂寒意。
蚩尤根本没管脚下。他眼里只有那些传送阵,以及从阵眼中源源不断涌出的东西。
刚开始还是不成形的污秽能量和鬼影,被他用画戟劈散,用长戈扫灭,用沉重的“殳”硬生生砸爆。但很快,出来的“东西”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