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玉袍觉得身体沉得像灌了铅,哪儿都疼,但不是要命的那种疼了。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空气里有股好闻的药味。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姜雪坐在窗边的凳子上,侧对着他,正低头看一本旧书。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头发镶了层金边。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着。
黎玉袍喉咙干得冒烟,想动,浑身却没一点力气。
姜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
两人目光对上。
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喜,又很快压下去,变回平时那种清亮的样子。
“醒了?”她放下书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手指自然地搭上他手腕,“别动,也别说话。”
指尖凉凉的。黎玉袍安静躺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脸色有点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没休息好。
把了一会儿脉,姜雪又用手背碰了碰他额头。
“烧退了。”她小声说,像是松了口气,“黄泉死气和兵燹煞气总算消停点了,没再往死里掐。多亏女娲娘娘留了道造化之气护着你心脉,不然……”
她没说完,起身端过旁边一碗温热的药:“喝了。”
黎玉袍想自己起来,刚一动就扯得浑身疼,闷哼一声。
“逞什么强。”姜雪手臂稳稳托住他后背,把他半扶起来靠好。离得近,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
药很苦,苦得黎玉袍首皱眉,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身上那种酸软无力感好像轻了点。
“我……躺了多久?”他喘了口气问。
“三天。”姜雪拿布巾给他擦擦嘴角,“校长和姜云升老师他们试了好多办法,但你体内那两股力量太霸道,谁也不敢乱动,怕你扛不住。这儿是‘生生造化亭’,灵气温和,对你恢复好。”
三天……黎玉袍心往下沉了沉。
“外面……怎么样了?伊邪那美……”
“打退了。”姜雪语气平静,但黎玉袍听得出里面的沉重,“八个阵都毁了,黑雨停了。不过校长重伤闭关,好多人都伤了,学院也毁了不少。而且,”她顿了顿,“校长昏过去前说,这事恐怕还没完。”
黎玉袍沉默。蚩尤在意识里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司空他们呢?阿依呢?”
“听澜在养伤,没你危险。景喻、明月他们在帮忙善后。锦绣阿依……”姜雪看了他一眼,“昨天来看过你,你没醒。听她说苗疆好像有事,她留了些药又赶回去了,说处理完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