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玉袍心里稍微踏实点,但随即涌上一股更深的无力感。
大家都在忙,在战斗,只有他躺在这儿。
姜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你昏迷的时候……不太安稳。”
黎玉袍看向她。
“有时候喊妈妈,有时候喊阿依……”姜雪目光转向窗外,“还有时候说胡话,‘不是我’、‘滚出去’……还有一次……”
她停住了。
“还有什么?”黎玉袍声音发干。
姜雪转回头,眼睛首首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藏着困惑和一丝……担忧。
“有一次,你突然抓住我手腕,”她慢慢抬起左手,手腕上还有淡淡的红印,“力气特别大。你看着我,但那眼神……根本不是你。很凶,很冷。你说……”
她吸了口气:“‘姜姓的小丫头,离我的血脉容器远点。’”
黎玉袍全身的血像是一下子冻住了。是蚩尤!
连他昏迷的时候,那残存的意志都会跑出来……还差点伤了姜雪。
无边的寒意和羞耻感攥住了他。他体内到底住了个什么东西?
“对……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发颤,“我不知道……我没想……”
“我知道那不是你。”姜雪打断他,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那时候你的脉象全变了,又乱又凶,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我查过书,也问了木老,那是……被很古老的强大意志影响才会有的迹象。”
她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盯着他:“黎玉袍,你老实说。在你身体里的……是不是蚩尤?那位上古的兵主?”
黎玉袍浑身一震,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她知道了……或者说,她猜到了。也是,当时风后校长那声惊呼,很多人都听见了。
瞒不住了。
他沉重地点了下头。
“是。”嗓子哑得厉害,“虽然……不全是。只是一缕残魂,一些……血脉里的东西。”
姜雪长长吐了口气,像是终于确认了。她没有害怕,也没有嫌弃,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像在思考一个特别麻烦的问题。
“果然……”她喃喃道,然后抬眼看他,眼神复杂,“所以你能醒过来,能扛住黄泉的侵蚀,不光是女娲娘娘的功劳,也是因为……他在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