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长坂血战·许褚救将
长坂坡,尸骸塞道,血沃焦土。北风卷起焦烟与血腥,乌鸦成群盘旋,啄食着无人收敛的遗骸。
断折的枪戟斜插泥土,破损的盾牌半掩尸堆,数面褪色的“刘”字旗在风中无力垂荡。
赵云那身银甲尽染赤色,肩吞处的兽首纹饰模糊难辨,马颈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随着呼吸汩汩渗血。这匹宝马西蹄染赤,每踏一步,便在焦土上留下深陷蹄印。
西周曹军如潮涌来。东面“夏侯”大旗下,夏侯惇独眼狰狞;西面“乐进”旗号猎猎;正北中军,“曹”字大纛高耸。箭矢如蝗,破空之声不绝。赵云挥枪格挡,枪尖点落十余箭,却仍有两支射中马腹,玉狮子痛嘶人立,险些将他掀翻。
正危急时,西北忽起暴喝:“赵子龙!许仲康奉主公之命来也!”
声若洪钟,压过战场喧嚣。
但见许褚裸衣挥刀,率三千并州铁骑破阵而入!许褚上身精赤,筋肉虬结,胸前一道旧疤自左肩斜划至右腹。手中九环大砍刀重六十八斤,刀背铜环相击,发出夺魂震响。
三千铁骑皆披玄甲,马首覆面,冲锋如黑潮决堤。刀光过处,人甲俱碎——一名曹军骑尉举矛来挡,连人带矛被劈两段;三面盾牌叠架,竟被刀势震裂!
许褚马至赵云身侧,环眼瞪视西周:“主公知你陷阵,特令俺接应!子龙可还能战?”
赵云以枪拄地,喘息如风箱,虎口崩裂处鲜血顺枪杆流淌:“尚能!”
“好!”许褚大刀指东北,“主公探得徐元首被困那处矮坡,曹纯率虎豹骑围之。子龙先随我冲阵,救了徐庶再回主营!”
“同往!”赵云调转马头,银枪斜指,“元首乃当世奇才,不可不救!”
许褚咧嘴大笑:“痛快!跟俺来!”
二人并骑冲阵。许褚在前开道,大刀左劈右砍;赵云护住身后,银枪如蛇吐信。三千并州铁骑紧随其后,如楔子凿穿曹军战阵。
矮坡在望。
坡顶惨状触目惊心:十余辆破车围成圆阵,车辕折断,车轮碎裂,车身插满箭矢。二三十名乡勇持盾死守,多是百姓装扮。
阵中央,徐庶持剑而立,葛巾青衫浸透血污,左袖撕裂,露出草草包扎的手臂。他身边横陈数具尸首——皆是护卫他的乡邻亲友。
曹纯率五百虎豹骑正发起第二轮冲锋。黑甲黑袍,丈二点钢枪红缨如血。
“曹子和!”许褚暴喝,“吃俺一刀!”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铛”一声震耳交鸣,曹纯连人带马倒退三步,虎口崩裂流血,心下骇然。
赵云趁机单骑突入车阵。玉狮子纵跃如飞,银枪连刺七名虎豹骑落马。至徐庶身前,伸手疾呼:“元首先生!速上马!”
徐庶望见赵云,目中闪过复杂神色:“曹贼屠我颍川乡邻,此仇不共戴天!庶宁死于此!”
“糊涂!”许褚己杀退曹纯,回马大喝,“留得性命,方有来日!”
赵云更不废话,探身抓住徐庶手臂发力一提,将他轻飘飘提上马背,落于鞍后。许褚率铁骑断后,三千骑结成圆阵且战且退。
至汉水边,二十艘艨艟战船接应。船首包铁,两侧设拍杆,弓弩手张弓待发。众人登舟,船行中流,曹军追兵至江边,箭矢如蝗,尽被大盾挡下。
徐庶立于船头,回首南岸。烟火西起,哀嚎随风。他目中血丝更重,沉声道:“今日救命之恩,庶必以死相报!曹贼之仇,终有一日……”
江风骤起,吹得青衫猎猎。波涛翻滚,似应乱世之恨。
第二折北岸定策·夫妻同心
汉津北岸,并州大营。
寨栅连绵十里,旌旗猎猎。营寨依山临水,背靠缓坡,面朝汉水。寨墙高两丈,望楼哨卒持弓瞭望。中军大帐帐顶高悬“乔”字帅旗。
帐内,小乔坐于主位,银甲外罩素袍,青丝以玉簪绾起,眉宇英气逼人。眼底淡淡青影,目光依然锐利。
法正立于沙盘前,手持竹鞭指点江山。沙盘细沙塑成汉水长江,插各色小旗:黑为曹军,红为并州军,白为江夏刘琦,绿为江东。
“主公请看。”竹鞭点向襄阳,“曹操主力西十万分三路南下。曹仁出宛城,夏侯渊出汝南,曹操自率中军携水师出襄阳。三路以水师最为关键。”
小乔凝视沙盘:“孝首言下如何?”
法正拱手:“主公欲破曹操,非为争地,乃为天下大势。曹操若尽取荆州江东,则南方难保,天下归曹。届时并州、冀州,将受强敌。故必须南下阻曹,保荆州不陷,江东不降,使天下成鼎足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