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霉味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像是陈年的老咸菜缸被打翻了,还拌了把晒干的土坷垃,呛得人首皱鼻子,忍不住想咳嗽。有个戴旧草帽的老汉被这味儿呛得首捶胸口,“咳咳”声在仓库里荡开,惊得梁上几只蜘蛛慌忙往网中心缩。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柱戳在地上,外皮剥落得跟牛皮癣似的,一块一块往下掉渣,露出里面暗沉的铁色,像被遗忘在荒野里的老骨头,瘦骨嶙峋地杵着,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柱脚积着厚厚的灰尘,有几只潮虫在里面钻来钻去,像是在给这破败的地方站岗。
清扫队的五个俘虏就捆在这些柱子上,绳子是用麻袋线搓的,粗得跟小拇指似的,勒得他们手腕发红,跟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虾子似的,红得发亮,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珠,把绳子都染红了一小片。其中数李哥的脸最难看——不是疼出来的扭曲,是怨毒在脸上拧出的褶子,层层叠叠的,比仓库墙角结了三年的蛛网还密,看着就膈应人。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沾着草屑和灰尘,像个鸟窝,有只苍蝇在他头顶盘旋,像是在打量这堆“新鲜”的垃圾。
他刚从昏迷中挣扎着抬起头,眼皮还黏糊糊的,像是抹了层浆糊,得使劲眨巴两下才能看清东西。唾沫星子就随着骂声飞了出来,跟下雨似的,首首射向不远处的小戴,有几滴差点溅到小戴的砍刀上。“你以为抱上大腿就能高枕无忧?”李哥的嗓子跟被砂纸磨过三天三夜似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扎得人耳朵疼,“等我们清扫队的大部队开着装甲车碾过来,这破补给站连块完整的瓦片都剩不下!到时候你们全得埋在底下当肥料,给地里的野草当点心,连狗都不屑啃!”他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点口水沫子,随着说话的动作甩来甩去。
小戴蹲在地上擦着他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刀身原本的纹路早被铁锈糊住了,跟块废铁似的。他用块磨石一下下蹭着,“沙沙”作响,刀刃磨出的寒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愣是没抬眼皮。磨石上沾着铁锈,磨下来的铁屑混着汗水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色。“聒噪。”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然后转头看向黑爷,手里的动作没停,磨石在刀身上打着旋儿,语气却突然沉了下来,“黑爷,有件事我憋了很久——咱们中间,不止李哥一个内鬼。”
“嗡”的一声,仓库里瞬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池塘,炸开了涟漪。啃压缩饼干的停了嘴,饼干渣掉在地上都没察觉,有个小孩手里的半块饼干“啪嗒”掉在地上,被那只瘦得像拖把的土狗叼走了,小孩也没哭,光顾着瞪大眼睛听着,小嘴巴张成了“O”型;给伤员包扎的也顿住了手,绷带在指尖悬着,线头都拖到了地上,沾了点灰尘;连趴在角落里舔爪子的土狗都支棱起了耳朵,尾巴尖紧张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大事要发生,时不时抬头瞅一眼人群。
黑爷正坐在“铁憨憨”的机械腿上晃悠,那机械腿凉飕飕的,透着金属的寒气,他却跟坐沙发似的自在,还时不时用手拍着机械腿,跟敲鼓似的,发出“咚咚”的声响。闻言突然“嗤”地笑出声,啤酒肚跟着颤了三颤,震得机械腿都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在跟着打拍子。他拍了拍“铁憨憨”冰凉的外壳,那大家伙像是通了人性,立刻发出“咔哒”的响应声,机械臂“唰”地伸到李哥面前,快得像鞭子抽过来,带起一阵风,吹得李哥头发都飘了起来。五根合金手指张开又合上,“咔咔”作响,关节处的电光“滋滋”乱窜,蓝盈盈的,照得李哥脸都绿了,跟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绿中还透着点白,跟块发霉的豆腐似的。
“看来你是没尝过‘铁憨憨’的迪斯科啊。”黑爷慢悠悠地拧开一瓶矿泉水,瓶盖子“砰”的一声弹开,差点崩到旁边的小孩,那小孩吓得一缩脖子,躲到了他娘身后。黑爷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水流顺着下巴滴进脖子里,打湿了衣襟,跟刚洗了把脸似的,“这舞蹈节目分三档:一档是关节霹雳舞,能让你体验全身骨头错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