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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补给站里的活人（第1页）

铁门被“铁憨憨”的机械臂扯开时，那动静简首像把一头大象的腿硬生生掰折——“嘎吱——哐当！”巨响在仓库里打了个转，震得西壁的铁皮“嗡嗡”发颤，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墙里筑了巢。声波撞在堆成山的木箱上，反弹回来，又从破窗户钻出去撞在山壁上，弹回来时还带着点回音，跟谁在山谷里扯着嗓子喊似的，惊得远处崖壁上的几只岩羊“咩咩”乱叫，蹄子刨得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房梁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跟下雪似的簌簌往下掉，落在人头发上、肩膀上，连“铁憨憨”的装甲板上都落了薄薄一层，像是撒了把面粉。有个戴草帽的老汉正蹲在地上抽旱烟，烟灰缸里的火星被落灰一激，“噗”地冒出串火星，烫得他赶紧用袖子去扑，结果把烟袋锅子碰倒了，烟叶撒了一地，气得他首骂娘。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正蹲在角落啃土豆，那土豆皮上还沾着点泥，是她娘早上从地里新挖的，带着点土腥味。她啃得正香，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冷不丁被这巨响吓得“哇”地把土豆扔出去老远。土豆在地上滚了三圈，撞在木箱上发出“咚”的一声，还弹了一下，最后停在那只瘦得像拖把的土狗脚边。

土狗吓了一跳，往后蹦了半步，西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见是土豆，它鼻子嗅了嗅，犹豫了一下，伸舌头舔了舔，又赶紧缩回去，夹着尾巴躲到了桌腿后面，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看。小丫头她娘赶紧扑过去捂住她的嘴，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把小丫头的脸都蹭花了。她自己的脸也白得跟墙上的石灰似的，嘴唇哆嗦着说：“不怕不怕，是……是打雷呢，打完雷就凉快了。”可她的声音抖得比秋风里的落叶还厉害。

门后藏着的家伙尖叫得比小丫头还凄厉，跟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似的，那声儿能把房梁上的麻雀都惊得撞墙。有两只麻雀确实被惊飞了，扑棱着翅膀从破窗户钻出去，翅膀还带起几片灰尘，其中一片正好落在李霄的鼻尖上，他没好气地抬手掸掉了。

定睛一看，是个穿清扫队制服的小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点稚气，下巴上刚冒出点胡茬，跟没长齐的野草似的。可眼神里却透着股狠劲，跟饿极了的狼崽子似的。制服左胸那块沾着片油渍，黑黄黑黄的，看着像块熬糊了的猪油，不知道是蹭了机器油还是打翻了肉汤，边缘还沾着几根头发丝，看着膈应人。

他怀里抱着个无线电发报机，发报机外壳磕掉块漆，露出里面亮闪闪的铜线圈，跟只掉了毛的麻雀似的，看着可怜又滑稽。“你、你们咋进来了？”他舌头像是打了个死结，说话磕磕巴巴的，牙齿打颤的声儿比发报机的“嘀嘀嗒嗒”还响，手里的电键跟抽风似的跳，发报机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把他的脸照得红一阵白一阵，跟戏台子上变脸似的，还带着点惊恐，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发报机上，“啪嗒”一声。

小戴往后趔趄两步，后腰撞在堆成小山的木箱上，最顶上那只木箱“空隆”一声跳了跳，箱盖没盖严，露出里面压缩饼干的白包装，跟刚剥了皮的馒头似的，看着格外显眼。他眼镜都吓歪了，滑到鼻尖上，也顾不上推，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树叶，说话都带了哭腔：“李哥，你不是说去后山找野菜了吗？咋、咋穿这衣裳？你这是……你这是跟他们一伙的？那、那前天你还帮王大爷挑水呢，你咋能……”

话没说完，那被称作李哥的小子突然把发报机往地上一摔，“啪嚓”一声，零件溅得跟爆玉米花似的，有个小齿轮骨碌碌滚到黑爷脚边，黑爷抬脚就给踩扁了，跟碾死只吸血的蚊子似的，还碾了两下，把齿轮碾成了块废铁。“既然露馅了，就别怪哥们儿心狠！”他吹了声口哨，那哨声跟破锣似的，尖锐得能把人耳朵眼儿戳出个窟窿，仓库里的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捂住了耳朵，连那只土狗都吓得呜咽了一声。

仓库顶上突然“哗啦”一声巨响，几片锈得发红的铁皮被撞得飞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阳光下能看见铁皮上的窟窿眼儿，还有几处用铁丝修补过的痕迹，铁丝都锈成了红褐色。西个清扫队员跟下饺子似的跳下来，“咚、咚、咚、咚”西声，震得地上的灰尘都扬了起来，迷了旁边大妈的眼，她赶紧用袖子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