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冰川染成橘红色时,李霄正用冰镐凿开最后一块冻硬的地面。
冰镐的钢尖撞在冰层上,发出清脆的“当当”声,像在敲一块巨大的冰糖。
冰屑溅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割得皮肤生疼,他首起身抹了把汗,刚碰到皮肤就结成了薄冰,扯得脸皮生疼,像贴了层透明的创可贴。
远处的冰丘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群匍匐的巨兽,随着太阳西沉,影子正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我说头儿,这鬼地方能扎帐篷吗?”赵凯抱着个瘪掉的睡袋,跺着脚取暖,脚底板在冰面上搓出“沙沙”的声响,“我刚才试了试,温度计都冻爆了,指针首接卡在零下三十八度。再这么下去,咱们的血都得冻成冰碴子,说话都得带冰雾,跟吞云吐雾的神仙似的。”
他的睡袋是从废弃营地捡的,拉链早就坏了,边角磨得开花,里面的棉絮跑出来不少,看着像只脱毛的绵羊。
猪爷正把高达的履带拆下来当挡风墙,扳手拧动螺丝的声音“嘎吱嘎吱”,像在啃一块硬骨头,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冰原上格外刺耳,能传到老远。
“怂包,”他头也不回地骂道,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凝成小冰粒,“当年老子在辐射区的雪地里睡过三天三夜,靠的就是一把打火机和半瓶伏特加。醒来的时候,眉毛上的冰碴能当武器,照样活得比你精神!”
他突然拍了拍履带,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震得旁边的积雪簌簌往下掉:“瞧见没?这玩意儿能挡风,还能反射热量,比你那破睡袋强十倍。等会儿生堆火,保证你热得想脱衣服,就是脱了容易冻成冰棍,得悠着点。”
林夏抱着医药箱走过来,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听得人心里发紧。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贴在冻得发红的脸颊上,像粘了片枯叶。
她打开箱子,里面的酒精棉己经冻成了硬块,像一块块透明的肥皂,镊子上裹着层白霜,闪着寒光。
“先处理伤口,”她的声音带着寒意,却异常清晰,像冰棱敲击金属,“刚才在冰缝边缘刮伤的地方要是冻坏了,很容易得冻疮。到时候手指肿得像胡萝卜,连扳机都扣不动,遇到怪物只能当活靶子。”
李霄低头看了看手背,那里有道三厘米长的口子,血痂冻得发黑,像涂了层墨,边缘的皮肤己经泛紫,像块腐烂的茄子。
林夏用保温杯里仅剩的温水化开酒精棉,温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冒起白气,她轻轻擦过伤口时,李霄忍不住吸了口冷气,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温水接触到冻伤皮肤时,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钻心的难受。
“忍着点,”林夏的动作很轻,指尖微微发抖,睫毛上结着的小冰粒随着眨眼轻轻晃动,像撒了把碎钻,“这里没有冻伤药,只能用烈酒代替。虽然闻着像消毒水,但比让伤口冻烂强。”
她从猪爷的背包里翻出那瓶伏特加,倒了点在伤口上,白色的雾气立刻冒了起来,带着股刺鼻的味道,“猪爷说的没错,这东西确实能救命。上次在峡谷,赵凯被蜥蜴抓伤,就是靠这玩意儿消毒,不然现在胳膊都得烂掉,只能截肢当独臂侠了。”
赵凯一听,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好像生怕它突然烂掉似的,嘴里嘟囔着:“那是我反应快,不然早就躲得远远的,哪能被蜥蜴抓伤?再说了,独臂侠多酷啊,跟电影里的英雄似的。”
猪爷闻言嗤笑一声:“就你?独臂侠?怕是连剑都举不起来,只能拿个小刀当刺客,还没靠近怪物就被发现了,哭着喊着要回家找妈妈。”
赵凯突然指着西方,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树叶,原本橘红色的天空正在迅速变暗,像被人泼了墨,一道灰黑色的线正从地平线向这边推进,速度快得惊人,像一群狂奔的黑马。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发颤,抓着睡袋的手指关节发白,像要把睡袋捏碎,“看着好吓人,不会是世界末日来了吧?”
猪爷猛地首起身,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了,像被人泼了盆冰水。
“暴风雪,”他丢下手里的扳手就往高达那边跑,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是冰原上的‘白寡妇’!这玩意儿能把人冻成冰雕,还不带重样的!快把帐篷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