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
赵凯的尖叫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那声音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又尖又颤,在帐篷里绕了三圈还带着回音。
李霄猛地坐起来,脑袋“咚”一声撞到帐篷顶的横梁上,疼得他眼冒金星,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烟花。
“怎么了?”他抓起身边的冰镐,手忙脚乱地掀开帐篷帘钻出去。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衣领,像无数根细针往骨头缝里扎,冻得他一激灵,瞌睡虫全跑光了。
赵凯指着帐篷左侧的雪堆,脸色惨白得像张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句完整话。
那里的积雪被刨开一个大洞,黑色的泥土在外,像块被掀开的疮疤,旁边散落着几根银白色的毛发,细得像丝线,却硬得能扎进木头里——李霄刚才用冰镐尖戳了一下,那毛发竟然把镐尖硌出个小白点。
“我……我刚才起来撒尿,”赵凯的声音发颤,牙齿打着颤,像在嚼冰块,“就看见个影子从这里窜过去,速度快得像闪电,眼睛是绿色的,跟鬼火似的,差点把我裤裆都吓湿了。”
猪爷叼着根冻硬的烟,烟卷上还挂着冰碴子,他眯着眼打量着雪地上的脚印,眉头拧成个疙瘩。
那些脚印很小,跟某种啮齿动物留下的差不多,但趾尖的痕迹却异常锋利,在冰面上划出深深的刻痕,像用美工刀划在玻璃上似的。
“是冰耗子,”他吐掉烟蒂,用脚狠狠踩灭,冰面被踩得咔嚓响,“这玩意儿看着小,爪子比刀子还快,一群能啃光一头牦牛,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林夏蹲在脚印旁,睫毛上挂着白霜,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银白色的毛发。
阳光透过冰层折射在毛发上,泛出彩虹般的光泽,像串微型的霓虹灯。
“不对,”她皱着眉头,鼻尖冻得通红,“冰耗子的毛发是纯白色的,而且没有这么硬。这更像是……某种变异生物,你看这毛干上的鳞片,跟鳄鱼皮似的。”
突然。
高达的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响声,“呜——呜——”跟救护车似的,红色的警示灯在晨曦里格外刺眼,把周围的雪地都染成了血色。
猪爷骂了句脏话,唾沫星子刚飞出去就冻成了小冰粒,他转身就往高达那边跑,工装裤在雪地上磨出沙沙声。
“他娘的,不会是昨晚的冰风兽又回来了吧?这群畜生是属苍蝇的,甩不掉了?”
李霄跟过去,发现高达的左腿装甲上有个拳头大的洞,金属边缘卷着,像朵被揉烂的铁皮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出来的。
洞里的线路在外,被冻成了冰碴,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还冒着细小的火花,跟过年放的小呲花似的。
“这是什么东西干的?”林夏的声音带着惊讶,她用手指量了量洞口的大小,指尖刚碰到金属就赶紧缩回来,“咬合力至少能达到五百公斤,否则不可能在钨钢装甲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迹。这玩意儿的牙口比液压钳还厉害。”
赵凯突然指着高达身后的冰坡,那里的积雪正在往下滑,露出一道黑色的影子,像块被墨汁染过的抹布。
“在那儿!”他的声音拔高,跟被踩了脖子的鹅似的,“它在动!”
李霄举起冰镐,手臂肌肉紧绷,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影子。
它很小,只有半米长,通体雪白,趴在冰面上几乎看不见,跟环境融为了一体,要不是刚才积雪滑动,根本发现不了。
但当它转过头时,李霄看清了它的脸——那根本不是什么啮齿动物,而是一张像狐狸又像狼的脸,鼻子是黑的,嘴巴尖尖的,眼睛是翡翠般的绿色,瞳孔竖着,像条蛇,正滴溜溜地转着打量他们。
“是雪狐狼,”林夏的声音带着紧张,她飞快地从背包里翻出本泛黄的手册,手指冻得不太灵活,翻页时发出沙沙的响声,“资料里说这是冰川带的特有物种,群居,攻击性极强,而且智商很高,会设陷阱。”
话音刚落。
冰坡上突然窜出十几道影子,速度快得像白色的闪电,“嗖嗖”地划过雪地,带起一串串雪雾。
它们围着高达打转,发出尖锐的嘶叫声,跟指甲刮玻璃似的,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绿色的眼睛在晨曦里闪着凶光,像撒了一地的绿宝石,却透着股邪气。
猪爷刚想爬上高达,就被一只雪狐狼扑了下来。
那玩意儿虽然小,力气却大得惊人,爪子像铁钩子似的,抓在他的工装裤上,瞬间撕开一道口子,带起一串血珠,血珠落在雪地上,像开出了一朵朵小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