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第三次在早读课上走神时,被英语老师敲了敲桌角。窗外的香樟叶被六月的风揉得沙沙响,阳光穿过叶隙落在摊开的英语听力模拟卷上,卷边被她指尖捏出了一道浅浅的褶子。
“夏栀,把这道听力题的答案念一下。”陈老师的声音带着粉笔灰的干燥感,夏栀猛地回神,视线慌乱地扫过试卷上的选择题,最后停在听力题干那行熟悉的字上——“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她的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教室后排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同桌林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把写着答案的草稿纸往她这边推了推。夏栀却像没看见,只是盯着那行印刷体,眼前忽然晃过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沾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那是江逾白的衬衫。
一
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夏栀是踩着预备铃进的教室。她抱着一摞新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她刚要走过去,就被一个清冽的声音叫住了。
“同学,你的书掉了。”
夏栀回头,看见一个男生弯腰捡起了她掉落的英语课本,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系得整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把书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谢谢。”夏栀接过书,小声道。
“江逾白。”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勾了勾,“你呢?”
“夏栀。”
江逾白点点头,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这里没人,坐吧。”
夏栀抱着书坐下,把课本一一摆好,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男生。他的侧脸线条很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垂着眼看课本时,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英语课本上写着漂亮的圆体字,扉页上画着一只简笔画的猫。
开学后的第一次英语摸底考,夏栀考了全班倒数。陈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指着试卷上的听力部分,恨铁不成钢地说:“夏栀,你看看你的听力,二十道题错了十八道,再这样下去,你的英语迟早要拖后腿。”
夏栀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的衣角,心里又慌又涩。她从小就对英语听力不敏感,听那些叽里呱啦的英文,就像听天书一样。
从办公室出来,她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撞上了江逾白。他手里拿着刚批改完的试卷,满分的成绩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怎么了?被老师训了?”江逾白看出了她的低落,问道。
夏栀点点头,把试卷递给他看:“听力太差了,怎么办啊。”
江逾白接过试卷,扫了一眼听力部分,笑了:“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江逾白都会留在教室里陪夏栀练听力。他把自己的听力笔记借给她看,笔记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听力的技巧和重点,密密麻麻的,却又条理清晰。他还会拿着英语课本,一句一句地教她听发音,纠正她的错误。
“听力其实很简单,关键是要抓住关键词。”江逾白坐在她旁边,拿着复读机,按下播放键,“你听,这句话里的‘shirt’是关键词,后面提到了价格‘ninepoundsfifteenpence’,也就是九磅十五便士,记住这个数字,就能选对答案。”
夏栀盯着复读机的磁带转动,耳边是标准的英式发音,她努力地听着,却还是有些模糊。江逾白见她皱着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急,慢慢来。”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夏栀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笔记,却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栀的听力水平在江逾白的帮助下,慢慢有了起色。第二次月考,她的听力只错了三道题,陈老师在课堂上特意表扬了她。夏栀回头看向江逾白,他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带着笑意。
那天放学后,夏栀买了两支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江逾白一支:“谢谢你,江逾白。”
江逾白接过棒棒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夏栀咬着棒棒糖,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忍不住笑了:“不用谢,我们是同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夏栀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个温柔的男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