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在半醉半醒间,被于台架着送回了家。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推开房门时,己经是深夜三点多了。
他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趿拉着鞋就往卧室走。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爬上床,胡乱扯掉外套扔在一边,脑袋刚沾到枕头,意识就开始下沉。
黑暗中,他眯着眼扫了一圈——床上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在哪?
这是林乐坠入沉睡前最后一个念头,轻飘飘的,像根羽毛落在心尖上。没有人回答他,就连同在一个屋檐下的白清鸾,也在另一个房间里,被梦困住,听不见这无声的询问。
而白清鸾,早己在无数次的猜测中累得睡了过去。
昨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林乐和米舒涵站在门口的画面,还有他那句含糊的“和客户谈事”。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疼。最终,疲惫战胜了焦虑,她在一片混沌中闭上眼,睡得格外不安稳。
一个带着忧愁入眠,一个被酒精麻痹沉睡,同一个屋檐下,两道身影隔着走廊,各自蜷缩在孤独里。
时间过得又快又慢。快得像指间的沙,转眼就从深夜滑到了清晨;慢得像熬不完的粥,每一分每一秒都浸着说不清的苦涩。
天刚蒙蒙亮,白清鸾就醒了。
窗外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她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昨夜的睡眠像场劣质的敷衍,根本没驱散半点疲惫。
走下楼梯时,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玄关——林乐的外套还保持着昨晚掉落的模样,皱巴巴地躺在地板上,旁边也没有他的鞋子。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连他的一条问候都没有。
白清鸾走到那件外套旁,蹲下身捡了起来。
其实上面并没有灰尘,她还是下意识地拍了拍,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余温,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把外套放回沙发上昨晚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换好鞋,她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家。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她不能让自己沉溺在这些纷乱的情绪里。
林乐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你好,哪位?”他闭着眼摸索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宿醉的沙哑。
“昨天刚见过,今天就不认识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熟悉中又带着点疏离,正是江小林。
林乐的头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着,疼得像要裂开。
他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过了好一会儿,混沌的脑子才勉强拼凑出记忆的碎片,是江小林。
“江总……怎么了?”他撑起身子坐起来,后背抵着床头,只觉得浑身发软。
“你过来一趟吧,走秀的时间提前了。”江小林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具体的细节需要重新敲定。”
“噢,好。”林乐应着,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晚的衣服,皱巴巴的,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趿拉着鞋走进洗手间,冷水泼在脸上时,才稍微清醒了些。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胡茬冒出了青黑色,整个人透着一股潦倒的疲惫。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己经是下午三点了,早就过了午饭时间。
他顾不上吃饭,换了件干净衣服就出门,拦了辆出租车火速赶往棱镜时尚有限公司。江小林那边的事不能耽误,这是克心眼下最重要的机会。
白清鸾在办公室里也没吃午饭。
她对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心里像悬着块石头,沉甸甸的——林乐到底去哪了?昨晚他根本没回家,现在也连个信息都没有。
难道他真的离开了?
从他昨天那句含糊的“客户”,到后来的彻夜未归,再到现在的杳无音信……
一开始的欺骗,接着是消失,这一切像条隐秘的线索,串起了她最害怕的猜测。
白清鸾点开和林乐的聊天界面,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在干嘛?”——太刻意了,像在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