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酒吧里渐渐热闹起来。
刚下班的白领松了松领带,坐在吧台前点一杯烈酒解乏;被生活磋磨得疲惫的人,蜷缩在角落的卡座里,对着空酒杯发呆;还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笑着闹着,让空气里都飘着躁动的气息。
酒不醉人人自醉,林乐面前的空酒杯己经堆了好几个。
威士忌的辛辣混着果酒的甜腻,在胃里翻涌,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明城的侧脸、吧台的灯光、墙上的海报,都变成了晃动的色块。
“我回去了。”他撑着吧台站起身,脚步虚浮,晃了晃才稳住。
伸手拍了拍身边明城的肩膀,于台早己被客人围住,在吧台后忙得团团转,没注意到这边。
明城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冲他扬了扬。林乐也不在意,摆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
“叮铃铃——”门上的风铃被撞得轻响,像是在跟他道别。
走出酒吧,晚风一吹,林乐打了个寒颤,脑子稍微清醒了些。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师傅,凤凰新城。”
车辆缓缓开动,他摇下一点车窗,晚风吹拂着脸颊,带着点凉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白清鸾冰冷的眼神,一会儿是她红着的眼眶,一会儿又是她那句“你以后别来送饭了”。
回去……会不会见到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倦意就像潮水般涌来,他靠在后座上,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而此时,白清鸾也正往家赶。
从餐厅出来后,她没回公司,满脑子都是林乐。
这几天的冷战像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她甚至开始后悔。。。
车刚拐进小区,她就看到自家楼下停着一辆出租车。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她心里咯噔一下,付了钱下车,快步走过去。
后排车窗半降着,昏黄的路灯刚好照进去,那张熟悉的侧脸,不是林乐是谁?他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白清鸾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快步走过去,轻轻敲了敲车窗。
“小伙子,到了。”司机正扭头喊林乐,听到敲门声,转过头来,眼里带着警惕,“你是?”
“我是他女朋友,”白清鸾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来扶他就好。”
“哦,好嘞。”司机松了口气,毕竟要保证乘客安全下车,有人接再好不过。
白清鸾拉开后座车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威士忌的醇厚混着别的酒的味道,呛得她皱了皱眉。但她还是伸出手,穿过林乐的腋下,用力将他架了起来。
“嗯……”林乐被晃得哼唧了一声,晕乎乎地睁开眼,眼前的世界还在天旋地转,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才勉强认出眼前的人,“清鸾?”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酒气,像个迷路的孩子,带着点不确定。也是,他们己经好几天没见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她清晰的模样。
白清鸾没说话,只是咬着牙,半扶半拖地带他往家走。
心里又气又疼,气他又喝这么多酒,气他这些天杳无音信;可看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疼又压过了怒气。
林乐的脚步虚浮,几乎整个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白清鸾的胳膊被勒得生疼,额角渗出了细汗。但她没松手,一步一步,稳稳地往楼道里挪。
开门,关门,玄关的灯光亮起,刺得林乐眯起了眼。白清鸾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给他脱鞋。他的鞋带系得死紧,她费了点劲才解开,手指不小心碰到他冰凉的脚踝,心里又是一软。
接着是外套,她轻轻拽下来,扔在旁边的沙发上,酒气更浓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让他能舒服些透气。
说不吃力是假的,林乐一米八几的个子,又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白清鸾娇小的身板几乎是强撑着才把他安顿好。她首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看着沙发上闭着眼的人,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很。
林乐大概是觉得灯光太亮,又或者是太舒服了,眼皮动了动,又沉沉地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是眉头依旧皱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白清鸾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她突然觉得,这几天的冷战,像个荒诞的梦,此刻他就在身边,呼吸可闻,好像那些不安和猜测,都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