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清鸾模糊地觉得,大概有一个月了吧。
值得庆幸的是,公司的一切都己恢复如常。
自那场走秀之后,克心的营业额和销售量都有了显著的提升,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品牌知名度也打开了,连带着她出席各种商业活动的邀请都多了起来。
员工们脸上都带着干劲十足的笑容,只有她自己知道,生活里像是凭空缺了一块,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
白清鸾依旧每天晚上睡在林乐的房间里。
床单被罩她换得很勤,却总刻意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枕头摆在左边,被子折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仿佛他只是暂时出去了,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笑着说“我回来了”。
她固执地守着这份“原样”,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期盼着能回到他离开的那一天。
如果能重来,她会不会收回那句“到此为止”?这个念头在心里盘旋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答案。
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见了谁都是疏离的客气。曾经偶尔会在办公室里露出的、带着暖意的笑,彻底消失了。就算有笑容,也只是在公众场合应付时的皮笑肉不笑,眼底的温度早就凉透了。
时间又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流逝。
白清鸾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尚晚宴、品牌发布会、行业论坛……只要有邀请,她几乎从不拒绝。她穿着精致的礼服,化着完美的妆容,在镜头前从容得体,心里却藏着一个隐秘的念头:不知道此刻身在何处的他,会不会在某个屏幕上看到自己?
窗外的树叶早就褪去了枯黄,冒出了鲜嫩的绿芽。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街上的人们都换上了短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带着暖融融的温度。
他在哪?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进白清鸾的脑海。她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指尖突然顿住,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日期上,己经是初夏了,他离开时还是春寒料峭的时节。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壁纸还是没换过,依旧是那张他以奇怪的姿势蜷在沙发上睡觉的照片。
嘴角微微张着,阳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傻乎乎的温柔。
白清鸾盯着照片出神,手指轻轻拂过屏幕上他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真实的温度。
“吃饭了!清鸾!”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白清鸾猛地抬头,心脏“咚咚”狂跳起来——是他!是林乐的声音!
“你在哪?林乐!”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环顾西周,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我等你下班。”
又一个声音传来,是他以前常说的话,带着点撒娇的语气,熟悉得仿佛就响在昨天。
那些以往听着再平常不过的声音,此刻连幻听都成了一种奢侈。
白清鸾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几步,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个角落——办公桌后、沙发旁、窗边……就是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过的声音,没有他。
就在这时,电梯口传来“叮咚”一声轻响,是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那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将她从沉浸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没有他,也没有他的声音。
一切都是幻觉,是幻听。
白清鸾靠在门框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微微发烫。
当一个人足够思念另一个人的时候,连听觉和视觉都会欺骗自己。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那些没说出口的后悔,终究还是变成了缠绕着她的、戒不掉的瘾。
她缓缓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手机。照片上的他还在熟睡,阳光依旧温暖。她伸出手,轻轻按灭了屏幕,将那点残存的温柔也锁进了黑暗里。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她的世界里,好像永远停留在了那个他离开的、微凉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