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第224章 拼（第1页）

三杯，西杯，五杯，六杯……

威士忌的辛辣像无数根细针，扎得白清鸾的胃里翻江倒海。每喝一杯，她都要闭着眼缓上好几秒，喉咙里的灼痛感越来越清晰，胃壁像被一只手攥着，拧得生疼。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眼前的光影也开始晃动，米舒涵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忽远忽近，连带着酒吧里的音乐都变得扭曲起来。

反观米舒涵，依旧是游刃有余的模样。她端着酒杯的手稳得很，喝酒的节奏不快不慢，偶尔还会用指尖拨弄一下杯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连着灌下六杯威士忌，后劲早己悄悄上来了——眼前偶尔会闪过一阵眩晕，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只是多年拼酒练出的定力，让她没在脸上显露半分。

“不行就打辆车回家睡觉去吧，”米舒涵放下第七杯空酒杯，看着白清鸾苍白的脸色，语气里少了几分嘲讽，多了点复杂的意味，“别在这浪费时间浪费表情。”

她其实没想真的把白清鸾喝到失态，不过是想借着酒劲逼她知难而退。昏暗的灯光掩盖了白清鸾脸上的狼狈，可那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的指尖，都在诉说着她的难受。

“何必为难自己呢？”米舒涵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近乎劝诫的意味，“再说了，你和他己经结束了不是吗？放手吧，对谁都好。”

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白清鸾这样的女人，骄傲又强势，根本不懂林乐心里的敏感和脆弱；而林乐，也配不上白清鸾拥有的一切。他们之间，本就隔着太多东西。

可这些话落在白清鸾耳里，却完全变了味。她晕乎乎地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只当米舒涵是在嘲讽自己撑不住了。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一场较量，更是关乎林乐。她怎么能输？怎么能让米舒涵把他带走？

“谁说……不行！”白清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舌头己经有些打卷，意识也快要飘起来了。

但她还是凭着一股执拗的劲儿，摸索着拿起第七杯酒。瞳孔早就失焦了，酒杯在手里晃了晃，酒液差点洒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跟什么较劲，猛地扬起脖子，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呛得她咳嗽了两声，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可她像是嫌不够，在米舒涵还没拿起第七杯的时候，又伸手抓住了第八杯，手腕用力一扬，再次灌进了喉咙。

“砰——”

空酒杯被她狠狠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胃里的剧痛瞬间炸开，像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又像是被冰水浸透，冷热交织的痛楚让她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肩膀。她知道，自己己经到了临界点，再喝下去，恐怕就要当场失态了。

米舒涵看着她这副不要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沉了下去。她没料到白清鸾会这么拼，可那又如何？在绝对的酒量差距面前，这点决心不过是徒劳，顶多是延缓一下失败的时间罢了。

“你非要这样吗？”米舒涵拿起第七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解，“就算你今天赢了，把他带回去，又能改变什么？你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场拼酒就能解决的。”

白清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酒精己经彻底麻痹了她的思维。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输，绝不能让米舒涵带走林乐。

她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视线里，林乐的脸就在不远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她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

胃里的恶心感越来越强烈，她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昏暗的灯光在她眼里变成了旋转的漩涡，耳边米舒涵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可心里那点不肯认输的执拗，还在支撑着她没有倒下。就像年轻时总以为，只要足够用力，就能抓住想要的一切，却忘了有些东西，从来不是靠“拼”就能得来的。

酒吧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于台远远地看着，终究还是没敢过来。卡座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白清鸾压抑的、细微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