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
这一声呼喊冲破喉咙,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没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也没有了刻意的轻声细语,只剩下心底翻涌的情感在瞬间爆发——是挽留,是不舍,是藏了太久的恐慌。
原本己经迈出家门的林乐,脚步猛地顿住了。那声音像一道无形的绳索,死死拽住了他即将离去的背影。他回过头,眉峰微蹙,想问她又怎么了,想问她这突如其来的呼喊里,藏着几分真心几分冲动。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个柔软的身躯己经带着风扑进了他的怀中。
白清鸾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
所有的思念、委屈、后悔,还有这些天独自承受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化作压抑的呜咽,混着窗外清脆的鸟鸣,在晨光里交织成一片百感交集的声浪。
林乐的身体僵了僵,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怀里却是她温热的体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感受到她按在自己后背上的手在微微用力,感受到那份不容错辨的依赖。
他缓缓抬起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动作带着点生涩的安抚。另一只手还停留在门把上,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对不起……”白清鸾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前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后面的话被哽咽打断,那些没说出口的歉意,早己浸透了字里行间。
“嗯。”林乐的回应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一种近乎冷淡的疏离。
这声简单的回应,像一把意想不到的利刃,瞬间刺中了白清鸾。她埋在他胸口的动作顿住了,心里涌上一阵慌乱——为什么?为什么他是这种反应?
她不知道,自己眼中的“真相”,在林乐那里还蒙着一层雾。
她知道了他的童年,知道了他的自卑,知道了那些误会的来龙去脉,可林乐看见的,始终是她的冷淡、她的猜忌,是那句轻飘飘的“到此为止”。那些画面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没得到一句真正的解释。
可他不想问了。经历过米舒涵带来的失望,他怕了。怕这一次的追问,换来的又是相似的结局——热情被耗尽,真心被辜负。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过错和意外,都能用一句“对不起”轻轻带过,那人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纠缠与遗憾了。就像没人能真正做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接过别人递来的鲜花,哪怕那只是一个没接稳的镜头,心里也总会留下一道难以抹平的褶皱。
白清鸾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知道他还没真正原谅。她不肯放手,手指攥得更紧了些,最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挤出一句带着点孩子气的话:“我饿了……”
林乐低头看了看怀中人毛茸茸的发顶,沉默了几秒,终于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去吃饭。”
家里的冰箱早就空了,连凑齐一顿简单的早餐都难。两人最终还是决定出去吃。
开车的是白清鸾。林乐坐在副驾,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条路很熟悉,不是因为他们曾一起走过,而是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盏路灯,都早己被他悄悄记在心底——因为这里有过她的痕迹。
车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林乐的目光落在路边一对撑着伞的情侣身上,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人说喜欢下雨天,可无论是毛毛细雨还是倾盆大雨,却总会撑开伞;有人说喜欢阳光的温暖,可到了盛夏,却总躲在阴凉的地方;又或者是风,微风拂面时爱得深切,寒冬凛冽时却紧闭门窗。
人总是这样,喜欢的或许只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一旦触及真实的棱角,就会下意识地退缩。
林乐的心忽然沉了沉,他害怕白清鸾也是如此。她曾说过爱他,可那份爱里,藏着她的骄傲、她的顾虑,藏着他看不懂的忽冷忽热。
就像那句被人反复提起的话:爱时说的话,也只有在爱的时候才算数。当热情褪去,当初的山盟海誓,不过是耳边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了。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白清鸾。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林乐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渴望靠近,又害怕再次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