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会还要去上课。”林乐端起豆浆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多少心里的滞涩。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目光落在桌上的油条上,没敢看白清鸾。
“我送你。”白清鸾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生怕被拒绝。
林乐抬眸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带着点疏离:“我自己去就好了,不麻烦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明明心里并没有那么抗拒,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客气的推拒。
白清鸾的心却猛地一沉。
“以后别送了,太麻烦了……”
这句熟悉的话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像一根生锈的针,狠狠扎进记忆深处。那是多久之前了?大概是她意气用事,冷着脸对他说的。当时只觉得是气话。。。
曾经亲手射出的子弹,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正中了自己的眉心。
他是有意的吗?白清鸾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她盯着林乐的侧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刻意的痕迹,可他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林乐其实是无意的。他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的犹豫——既想靠近,又怕重蹈覆辙;既贪恋这份失而复得的暖意,又怕这只是短暂的回光返照。思来想去,也只能用“麻烦”做借口,笨拙地拉开一点距离。
“我……嗯……”白清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想告诉他“不麻烦”,想告诉他“我很乐意”,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失去了力气。爱到妥协的时刻,那些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手段、那些不容置疑的强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他是故意用那句话刺她,那自己坚持要送,反而显得输不起;如果他是真心觉得麻烦,那自己的纠缠,只会让他更反感。
好像怎么做,都是错。
林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的数字显示己经八点半了。上午第一节课是八点五十,打车过去大概率会迟到,他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扫一辆共享单车过去吧,快一点应该能赶上。而且。。。他刚花过不少钱,能省一点就是一点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却没逃过白清鸾的眼睛。
他宁愿骑共享单车,也不愿意坐自己的车吗?
白清鸾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她看着林乐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忽然间恍然大悟——原来他一首都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他就在学校里,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是她自己,忘了他还有一个身份——学生。忘了他每天要上课,要考试,要过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简单又忙碌的生活。这些日子,她被自己的思念和焦虑裹挟着,竟从未想过要去他的学校找找看。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轰隆”一声闷雷炸响。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在玻璃窗上,瞬间连成了线,很快就演变成了倾盆大雨。
早餐店的客人都抬头看向窗外,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原本晴朗的天,说变就变,像极了他们之间反复无常的关系。
林乐也停下了筷子,看着窗外瓢泼的雨势,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下别说骑单车,就算打车,路上也肯定会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