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夜遇的惊魂,让张建国回到自己冰冷的小屋后,许久无法平静。背靠着门板,黑暗中,那窸窣的翻找声、压抑的咳嗽、以及最后金属碰撞的轻微“叮”声,依旧在耳边回响,与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构成一幅更加阴森不祥的夜晚图景。
外面同样不太平。这是他最清晰的认知。西合院是即将喷发的火山,而外面的世界,也绝非可以安然栖身的乐土。流浪汉、和他一样寻找生路的人、甚至可能是更危险的、在黑暗中活动的角色……危机无处不在。他找到的那个窝棚,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一个最糟糕情况下的临时避风港,绝非长久安居之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那个夜行人,很大概率只是一个无家可归、或者在寻找可回收破烂换点吃食的流浪者。其行为(翻找垃圾、小心咳嗽)符合这一特征。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不侵占对方可能的地盘(那个窝棚位置很偏,未必是对方的“领地”),冲突的可能性不大。但警惕必须保持,下次再去,必须更加小心,选择更隐蔽的路线和时间。
当前的重心,依然是西合院内的危机,以及如何利用空间和现有的微弱资源,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生存筹码。
身体的疲惫终于压倒了精神的亢奋,他在后半夜勉强睡了两三个时辰。醒来时,天色依旧阴沉,寒风凛冽。但张建国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昨夜探索带来的紧张和后怕,被一种更加沉静、更加坚定的决心所取代。他知道自己走在刀尖上,但至少,他看清了刀尖的走向,也为自己准备了一块(虽然极小)可能垫脚的石头。
他像往常一样起身,用冰水清醒,然后拿起扫帚,扮演那个“病弱”的张建国。扫地时,他更加细致地观察着院里的每一点变化。
气氛似乎比昨天更加凝滞。前院各家依旧门窗紧闭,但张建国能感觉到,那种从门缝后、窗纸后投射出来的窥视目光,更加密集,也更加不安。仿佛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瞪大了眼睛,在死寂中捕捉着任何可能预示灾变的风吹草动。
中院方向,今天连那隐约的争吵和啜泣声都听不到了,只有一片更加深沉的、令人心悸的死寂。傻柱的屋门依旧紧闭,贾家的黑门也依旧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但张建国总觉得,那两扇门后正在酝酿的风暴,己经接近了爆发的临界点。他甚至隐约闻到了空气中一丝更加浓郁的、混合了草药腐朽和某种……类似铁锈般的、不祥的气息。是错觉吗?还是心理作用?
易中海家今天依旧大门紧闭,仿佛真的“病”得起不来了。刘海中家也毫无动静。只有阎埠贵,再次端着茶缸子出现在前院,但这次他没有溜达,而是站在自家门口,面朝中院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虑和忧惧,连茶都忘了喝。看到张建国扫地扫过来,他罕见地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盯着张建国看了几秒,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了。
连最精于算计、善于置身事外的阎埠贵都这样了,可见院里的形势己经恶化到了何种地步。
张建国低头扫地,心里却像明镜一样。风暴将临,所有人都嗅到了气息,都在恐惧,都在自保,也都在默默地、绝望地等待着那不可避免的结局。
扫完地,他回到小屋。插上门,没有立刻做别的,而是先进入空间。他需要看看他的“根基”,汲取一点对抗外界寒冷的“热量”。
灰雾空间里,一切如常,却又生机勃勃。新一批豆芽又长高了一截,翠绿喜人。他小心地采收了一小半,退出空间。没有生火,就着怀里最后一点凉水,将生豆芽和几粒生黄豆慢慢咀嚼咽下。豆芽的清脆和黄豆的豆腥混合,味道谈不上好,但能提供最原始的能量和维生素,而且绝对安全、隐蔽。
他又查看了一下葱苗,长势良好,但还不到大量采收的时候。枸杞又有新果成熟,采摘储存。第二批黄豆的老植株在采收后,他没有立刻拔除,而是继续浇灌泉水,看看是否还有生命力可以榨取。
退出空间,他感到腹中充实,身体也暖和了一些。他开始筹划今天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