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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石上余温（第1页）

“滋滋”的炙烤声，在洞穴入口处相对“明亮”的光晕和微弱的风中持续着，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焦的韵律。几块被烧得滚烫的黑色石块，像沉默的烙铁，紧紧压着那几个黑乎乎、湿漉漉的植物根茎苔藓团子。白烟细小，带着焦糊、土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烤红薯般的微甜香气，袅袅升起，大部分被洞口溜进来的寒风吹散，只留下淡淡的气味，萦绕在狭窄的“前厅”空气里，也飘向洞穴深处那片凝滞的黑暗。

张建国蹲在“石烤炉”旁，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寒冷和饥饿而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块下那渐渐不再冒泡、边缘开始变得焦黑干硬的“食物”。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这几个不起眼的、用未知植物制作的团子上。这是他脱离那点可怜的豆粉储备后，第一次主动获取、加工的食物。成功与否，不仅关系到他能否填饱此刻火烧火燎的胃，更关系到他后续在这片荒滩生存的信心和可能性。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着那两根充当夹子的粗树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也能感觉到胃部因为期待和不确定而传来的、更加剧烈的痉挛。怀里的豆粉包，那点最后的安全感，似乎也在随着这“石烤”的过程，变得越发轻飘、遥远。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洞穴深处那个沉默的“邻居”。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如同实质，穿透“前厅”昏暗的光线和袅袅的余烟，落在他身上，落在这简陋的“石烤炉”上。那目光里包含着什么？好奇？评估？算计？还是……和他一样的、对食物的本能渴望？他分辨不出。黑暗是最好的伪装，也是最大的未知。

时间，在“滋滋”的声响和越来越淡的烟气中，缓慢流逝。估摸着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用树枝夹子小心地拨开上面压着的石块。石块很烫，边缘与植物团子接触的地方，己经粘连了一些焦黑的碎屑。下面的几个团子，此刻己经大变样——体积缩小了近一半，表面被烤得焦黄发黑，布满龟裂，散发着更浓郁的、混合了焦香和土腥的奇异气味。用树枝轻轻戳了戳，触感不再湿软，而是带着一种酥脆的硬度。

成了？还是烤焦了、不能吃了？

他犹豫了一下，用树枝夹起一个看起来烤得最均匀、颜色相对不那么焦黑的团子，放到旁边一块干净些的石头上。滚烫的温度透过树枝传来，让他冻僵的手指感到一丝刺痛。他鼓起勇气，吹了吹，等到不那么烫手了，才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掐下边缘一小块焦黄的、看起来相对“正常”的部分。

放入口中。首先是烫，然后是极致的、带着焦糊味的苦！那苦味如此猛烈，瞬间侵占了他整个口腔，让他眉头紧皱，几乎要立刻吐出来。但紧接着，在苦味之后，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植物淀粉的、类似烤熟土豆般的、平淡的甜味，缓缓在舌根处泛开。口感粗糙，带着沙砾感（可能是没洗干净的泥土），但确实……熟了，而且，似乎没有立刻引起舌头发麻或刺痛等中毒反应。

他强忍着那令人不悦的苦涩，将那一小块食物咀嚼了很久，首到几乎完全成为糊状，才艰难地咽了下去。温热的、粗糙的糊状物滑过食道，落入空瘪的胃袋，带来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充实感。虽然味道极差，但胃部那灼烧般的饥饿感，似乎真的被这一点点食物安抚、压制下去了一些。

等待。身体内部的反应。他屏息凝神，感受着。没有腹痛，没有恶心，没有头晕。只有胃里那点温热和饱胀感（虽然是虚假的饱胀感），在缓慢扩散。

看来……没毒？至少，短时间内没有剧烈反应。

他心中一块大石微微落地。再次掐下一块，稍大一些，再次放入口中。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那苦涩似乎不那么难以忍受了，他甚至能从中品出一丝属于“粮食”的、原始而踏实的滋味。他慢慢地、珍惜地咀嚼着，让那点微薄的热量和淀粉，在身体里尽可能被吸收。

一个团子很快吃完。胃里的充实感更强了一些，身体也因为食物的进入，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但真实的热量，不再那么冰冷彻骨。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剩下的几个团子，又摸了摸怀里所剩无几的豆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