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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晨光与试探（第1页）

当第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光线，如同最细的蛛丝，顽强地从洞穴入口那狭窄曲折的缝隙渗透进来，在“前厅”弥漫的、凝滞的黑暗边缘，勾勒出一线极其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光晕轮廓时，张建国从一种半昏半醒、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始终绷紧的麻木状态中，骤然惊醒。

不，不是惊醒。是“感知”到。在绝对的黑暗中度过漫长得仿佛永恒的一夜后，那丝微弱的光线变化，对他而言，不啻于惊雷。眼睛早己适应了黑暗，此刻，那线光晕在他眼中，竟显得有些刺目。

天亮了。或者说，外面天亮了。

他依旧保持着背靠岩壁、抱膝而坐的姿势，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静止和寒冷，己经僵硬得如同冻土中的石块，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听到关节和肌肉发出艰涩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刺骨的寒意，仿佛己经渗透进骨髓深处，连思维都似乎被冻得有些运转不灵。但那一线天光，像一针强效的兴奋剂，瞬间驱散了他最后一点残留的昏沉。

他首先做的，不是活动身体，而是侧耳倾听。

“内室”方向，一片死寂。没有咳嗽声，没有呼吸声（对方的呼吸本就极轻，昨夜对峙时几乎听不见），也没有任何衣物摩擦或身体挪动的声响。仿佛昨夜那个嘶哑声音的主人，己经与黑暗融为一体，或者……根本不存在，只是他过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幻觉。那包豆粉的触感，木棍冰冷的握感，以及此刻依旧清晰的心跳余悸，都在提醒他，黑暗中那个“邻居”是真实存在的。对方可能还在沉睡，或者，也和他一样，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等待着，观察着。

光线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增强。虽然依旧微弱，但足以让“前厅”入口附近那一片区域的轮廓，从纯粹的墨黑中逐渐剥离出来。粗糙的岩壁，凹凸的地面，散落的碎石，甚至他身下那层薄薄的、几乎被体温和潮气浸透的干草，都显露出模糊的、灰暗的形状。

张建国没有立刻起身。他先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活动着冻僵的手指、脚趾，然后是手腕、脚踝，让冰凉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带来针刺般的麻痒和痛感。这个过程必须小心，不能发出明显的声响。

同时，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内室”入口那片依旧被深沉黑暗笼罩的区域。光线暂时还照不到那里，那里依然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未知的黑洞。

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虽然依旧冰冷僵硬，但至少能够较为自如地控制。饥饿感，如同苏醒的饿狼，再次凶猛地扑了上来。胃里空得发慌，灼烧般难受。昨天那点可怜的豆粉提供的热量，早己在抵御漫长寒夜中消耗殆尽。

他需要食物，迫切需要。但他不敢立刻去动怀里最后那点豆粉。那是最后的保命粮，必须在最关键时刻动用。他必须先尝试寻找其他的食物来源，就在这洞穴附近。

但要外出寻找食物，就意味着要离开这个相对“安全”（暂时）的掩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也意味着要经过“内室”入口附近——那个“邻居”的地盘。风险巨大。

他必须做出抉择。是冒险外出觅食，还是继续龟缩，消耗最后的存粮？

生存的本能最终压倒了谨慎。他知道，继续待在这里被动等待，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最终失去行动能力，那才是真正的绝境。他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冒着风险。

但出击之前，他需要先试探一下那个“邻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寒冷和干渴而更加嘶哑，但在这清晨寂静的洞穴里，依旧清晰可闻：

“天亮了。”

没有回应。“内室”方向，依旧一片死寂。

他等了几秒，提高了一点声音，再次说道：“我出去找点吃的。你……自便。”

这句话既是告知，也是试探。告知对方自己的动向，避免等会儿在洞口突然撞见引发误会和冲突。试探对方的反应——是默许？是警告？还是会有别的举动？

又过了几秒，就在张建国以为对方要么睡着了，要么根本不想理会他时——

“咳……”一声压抑的咳嗽，从“内室”深处的黑暗里传来。接着，是那个熟悉的、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疲惫的声音，比昨夜似乎更加虚弱了一些：“外面……冷。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