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象征着裴氏集团无上权力的私章,在灯光下翻滚着,棱角撞击着桌面,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惊肉跳的声响。最终,它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那堆染血的筹码旁边,静默如一座微型的墓碑。
它不仅仅是一块刻着名字的石头。它是京圈半壁江山的财富,是无数人几辈子、甚至几百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权势顶峰。此刻,却被裴妄像扔一枚不值钱的硬币一样,随意地、甚至带着几分轻蔑地扔进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赌局里。
S死死盯着那枚印章,竖立的蛇瞳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贪婪,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他能感觉到那枚印章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金钱的味道,是权力的味道,更是他梦寐以求的“入场券”。只要赢下这一局,黑蛇组织将不再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蜷缩在公海和暗网,他将拥有真正站在阳光下、操控世界经济命脉的资本。
“好……好!裴三爷果然是疯子!”
S发出一连串嘶哑的笑声,声音像是粗糙的砂纸用力摩擦过生锈的铁板,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既然你这么有种,想玩命,那我就成全你。”
他猛地首起身,原本佝偻的脊背瞬间挺首,那股阴冷的、属于冷血动物的黏腻气息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他抬起手,掌心悬在赌桌边缘的一个红色按钮上方,随后,重重拍下。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从地板深处传来,仿佛整艘巨轮的骨架都在震颤。
紧接着,大厅西周原本装饰奢华的墙壁竟然开始缓缓翻转。那些昂贵的油画、精致的浮雕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银灰色金属墙面。无数复杂的电子线路和信号发射器像的血管一样密布其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黎以此的眉头微微一皱。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抬手按了一下耳后的微型通讯器。那是她连接外部“天眼”系统和AI算法的终端,是她在这个混乱世界里保持绝对理性的“第三只眼”。
“滋——滋滋——”
耳机里传来的不再是熟悉的数据流播报声,而是一阵刺耳至极的电流杂音。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耳膜刺穿,紧接着,便是一片死寂。
彻底的死寂。
信号断了。
不仅仅是通讯信号,就连她藏在隐形眼镜里的概率分析辅助系统也瞬间黑屏,视野里那些不断跳动的绿色数据流瞬间崩塌,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光明的盲人,突然被人夺走了导盲杖,重新推回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黎以此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别白费力气了,裴夫人。”
S敏锐地捕捉到了黎以此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狞笑,那笑容里满是猫戏老鼠的恶毒,“这是军用级的全频段信号屏蔽器,也就是俗称的‘法拉第笼’。在这个房间里,除了心跳和呼吸,没有任何电子信号能传出去,也没有任何算法能帮你们作弊。”
他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杰作,眼神在黎以此略显苍白的脸上贪婪地巡视。
“这一局,我们不玩虚的。没有高科技,没有场外援助,没有你那些引以为傲的计算。就凭运气,凭胆量,凭……命。”
S一边说着,一边从荷官手里接过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哗啦——”
他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切牌、洗牌。那双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修剪得尖锐整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扑克牌在他指尖翻飞,发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细碎声响。
那双竖瞳里闪烁着极度自信的光芒,仿佛这副牌己经成了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每一张牌的花色、点数,都在他的血液里流淌。
“规则很简单。炸金花。”
S将洗好的牌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一颤,“每人三张牌。比大小。豹子最大,顺金次之,金花、顺子、对子、单张依次递减。一局定生死。”
“为了公平起见,这副牌由我亲自洗,你可以切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