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劳五叔费心了。”
他转身,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头也不回地走进漫天的风雨里。
“砰——!”
身后,一声闷响穿透雨幕,在大厅里炸开。
裴妄的脚步没停,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这一声响,像是把什么东西彻底斩断了。裴家几十年的烂账,他身上背负的最后一道枷锁,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雨下得更急了。
冰凉的雨水瞬间打透了他那件昂贵的黑色风衣,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来。
裴妄没走向路边的车,而是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踩着石板路往外走。
这就是权力的顶峰吗?
脚下是亲人的血,身后是数不清的算计。
哪怕他现在坐拥万亿身家,哪怕整个京圈听到他的名字都要抖三抖,可在这个凄冷的雨夜里,那种蚀骨的孤独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种熟悉的、想要毁灭一切的躁郁感,又开始在脑子里翻搅。
他突然觉得很累。
就在这时候,前方的雨幕里,忽然多了一抹亮色。
那是一把红色的伞。
在这灰扑扑、阴沉沉的天地间,那抹红,鲜艳得刺眼,又热烈得让人想落泪。
黎以此穿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静静地站在雨里。她没带保镖,也没让司机跟着,就那么一个人,撑着那把红伞,像是在等晚归的丈夫。
看见裴妄从黑暗里走出来,她没说话,只是快步迎了上来。
裴妄停下了脚。
他看着那个向自己奔过来的人,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突然就平息了。
“你怎么来了?”他的嗓音被雨水浸得有些湿,“这里脏,别弄脏了你的鞋。”
黎以此没回答。她走到他跟前,踮起脚,把手里的伞高高举起来,遮住了他头顶那片倾盆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