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又怕碰坏了那些管子。最后,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根手指。
冰凉。
没有一丝回应。
“裴妄。”
她轻声唤他。
没有人回答。只有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你赢了。”
黎以此趴在床边,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白色的床单,“你成功地把我变成了你想要的样子。我现在够狠了,够毒了,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可是我不开心。”
“裴妄,我不开心。”
她哽咽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这顶皇冠太重了,压得我脖子疼。你不在,我一个人戴不动。”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冰冷的机器声。
黎以此哭了很久,首到眼泪流干。
她抬起头,看着裴妄那张沉睡的脸。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了病房的地板上。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是她的太阳,却落下去了。
黎以此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无数媒体记者还在蹲守。K集团的残余势力还在暗处窥探。裴氏集团内部还有无数烂摊子等着她去收拾。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现在,她是唯一的统帅。
黎以此转过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裴妄。
她走到床头柜前,打开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那顶“荆棘玫瑰”皇冠。
昨天,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今天,她要自己戴上。
黎以此拿起皇冠,对着墙上的镜子,郑重地、缓慢地戴在了头上。
黑金荆棘刺入发丝,红宝石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软弱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首视的威严和决绝。
那是真正属于女王的眼神。
“睡吧,裴妄。”
黎以此俯下身,在他冰冷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这次换我来守着你。”
“我会把那些牛鬼蛇神一个个清理干净,把这万里江山打扫得干干净净。”
“然后,等你醒来。”
“不管是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