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天枢城。
苏远和简平一路赶来,在驛馆见了面。
这两人都是有名的说客。
“敬之兄,这次北上,我们虽然各为其主,但目標是一样的。”
简平先开了口。
“我家主公和东边的孙侯,都是皇室宗亲。北方那位丞相势力再大,想一口吞下荆南和江左,也得掂量下自己吃不吃得下。”
苏远缓缓的点点头。
“宪之兄说的对。我看那倡议书,话说的很硬,但也留了余地。看来那位丞相也不想轻易开战,我们的机会就在这。”
两人对视一笑,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等会见了丞相或他的代表,就先打出尊王攘夷的大旗,表明两家联合抗爭的决心,这是造势。
接著用唇亡齿寒的道理,点明强行开战只会两败俱伤,这是讲理。
最后,在土地怎么分,官爵怎么留,赋税怎么算这些事上,一步不让,给主公爭取最大的好处和喘息时间,这是图利。
这几步下来,就算不能扭转局面,起码也能保住面子,拖延点时间,等局势变化。
可当一个小吏领著他们到了地方时,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小吏领著他们,拐进一条石板大道,宽得能並排跑四匹马。
大道两边,是一些他们从没见过的景象。
几百个穿著同样衣服的工匠,正沿著一条直线挖沟,沟底在铺设一节节灰色的陶管。
一个工匠拿著图纸,对著一个吊著铅锤的木架子反覆比对,大喊著:
“三號段高差再降两分,別影响了总泄洪率。”
简平和苏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困惑。
这天枢城,他们看不懂。
他们被带到一座样式很怪的建筑前。
建筑门口掛著一块新牌匾,上面用一种他们没见过的方正黑字,写著一行大字——標准一体化委员会。
进去是个大厅,很宽敞。
一排排铁皮柜子,墙上掛著几幅画满了怪异线条和符號的图,他们也看不懂。
几十个穿著统一蓝色工服的年轻人正来回穿梭,人人行色匆匆,手里捧著厚厚的文书,討论著什么公差、冗余、应力测试。
苏远和简平站在这里,跟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两位先生,请隨我来。”
一个年轻人把他们领进一间更大的屋子。
一个同样穿著蓝色工服的青年背对著他们,站在一面光滑的巨大墙壁前。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