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家对待禅院甚尔的手段是漠视与放逐。
清楚其肉|体强度爆炸,难以正面压制,干脆明面上无视他的存在,背地里脏言秽语不断。
无论练习、吃饭、正常地穿越走廊,禅院甚尔所到之处,虫鼠般的窸窣如影随形。
早年间他并非不曾介怀,一记凌厉的眼神荡过,虫豸会害怕得偃旗息鼓。一旦他离去,流言变本加厉。
打过、抗争过,皆是徒劳。除了污蔑,蚊蝇们还会嗤笑他早逝的母亲。话语中的措辞丧心病狂到街边流氓听了都得跪求着拜师学艺。
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禅院甚尔竟茁壮成长了。
犹如最卑贱的野草,烧之不尽,怎么割拔都能再次蹿起。叶缘泛着森冷锐利的光芒,主杆粗壮到比幼树更加坚韧。
“那只是一株野草啊!”,握紧镰刀的人心生畏惧,开始徘徊踌躇,不敢直视野草的锋芒,又抗拒承认他们这些“树苗”不敌一粒劣等的草籽。
但打压甚尔已成习惯,在术式即是正义的禅院家,没有任何事物需要修正。
若有,被纠正的也该是错误的诞生。
那一日,记不清具体是哪日、什么节令。
如同每个生活在禅院家乏味恶心的日子般,躯俱留队在“炳”的教授下掌握了新刀术、装备了新武器,企图拿禅院甚尔试行。
行动方针为多人突袭,正式进攻在作弊的肉身下实乃痴人说梦。
一行人踏着新学的剑阵,蛰伏出刀。可惜刀锋虽利,依然弥补不了体术层面的差距。
尚未厘清禅院甚尔防御的身法,前锋便被揍得落花流水,哀嚎涕流。
躯俱留对战鄙夷的垃圾甚至不配作为消耗的素材。
见手下无用,正主暗骂了几句依次现身。
扇、长寿郎、甚一,令人呕吐的形貌四处闪现,污染空气。
此团体自诩咒术界“蓝血”,视天与咒缚为玷污家族的基因,坚信清除秽物属分内之事。
遗憾的是战斗艰巨。
人形沙包,啊不,污秽,狂烈不惜命的拳法使“炳”节节败退。
眼瞅着失败来临,炳组织为挽回声誉狠狠训斥了偷袭的躯俱留队,随意寻了借口逮着人离开了。
只要没输彻底,就不算输给咒力全无的废物。
“嘁……”
低嘲一声,禅院甚尔翻回院落,清理伤口,望天发呆。
他懒得关注,换而言之清楚也不在意,他的举动将导致他人的灭顶之灾。
躯俱留队类似的缠斗在禅院甚尔幼年时期每天发生。
后来他们打不过咒力都没的刺头,频率降为每周发生,再至每月、每隔好几月。
间隔的时间里,尤其惨败且被“炳”当成理由教训的夜晚,躯俱留成员们会彻夜饮酒,折磨地位更低下的送酒来的仆从们。
嬉骂、侮辱、凌虐,男人们通常大喝特喝,一边怒斥甚尔是狗杂种,一边蹂|躏陪侍的酒童。
此乃无人愿意接手的苦差。
故而后厨,干粗活的杂役推搡半天,统统吊丧着脸不肯动作。忽有少年灵光乍现,将酒具托盘一股脑儿地塞进观月弥怀中。
“你莫怪我啊……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要怪就怪自己的姓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