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陌生僻远到挨不着家系谱的边角。
家主对她的来历语焉不详,听闻她拜门时形如乞丐,收留属无奈之举。
背景空白意味着缺乏靠山,氏族冷僻代表着血脉低劣。
“没关系的,我明白的。”
她音色颤抖,听起来强抑着慌张,眸中的无助晕染:“请问……躯俱留的大人们为何这般行事呢?”
“还不是甚尔干的好事!要我说,他就该和他肮脏的母亲共同下地狱!”
“身无传承却偏要反抗,为什么啊?顺从着挨揍不行吗?他自己的毛病和痛苦非得转移我们身上吗?!真他娘的晦气!”
侍从们咬牙切齿地骂着,恨不得啖之血肉般。观月弥困惑,轻声轻气的:“可是……作恶的是躯俱留的大人们啊。”
侍从们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汇聚女孩儿疑惑的面容,他们目有厉色,颇为狰狞。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想。”一人道。
“你不要觉得你独一无二,清高不与众。”另一人附和。
“我们都是被打过来的。”再一人补充。
“打到浑身骨折、打到痛不欲生、打到求死不能!”
“哦对,像你这样的,已经全死了。”
“当然,我们相信你能知错就改,乖乖听话。”
“……”
观月弥抱紧怀里的漆盘,摆正少年推来时晃歪了的酒皿。
她:“没人去求助吗?”
“求助谁?”众人讥笑。
“直毘人大人大发善心时确实会为我等劝言两句,可他十有八九留宿舞伎那儿。”
“别家的甚至无法踏入院门。有守门的直接驱赶我等,无守门的贸然踩进一步便会被刀气劈成两瓣。好了,休再废话,快去吧,躯俱留的大人们该等急了。”
“我知晓了,我这就再取几支酒立刻赶去哄大人们高兴,谢谢诸位前辈传授经验。”观月弥乖顺点头,行礼后快步步入贮酒室。
待门外脚步声消,她环顾四周,悄无声息地往禅院甚尔的住所跑去。
……
月亮高悬于空,蝉鸣蛙声随曼妙的荷叶连成一片。
疏于清扫的门前响起一连串的动静,似是来人有意让他发现。
而少年眼皮未曾撩动一下,继续仰躺屋顶,百无聊赖地放空。
他充耳不闻,不,还是有点儿预备的,捂住双耳的先见之明。
「甚、甚尔大人,求您救救他吧!唯有您能救他了!」
记忆里隔三差五总有新接纳的、不认得他的奴仆,可笑地称他为“大人”,祈求他的救助。
那些求救声迫切又惨烈,扰他睡眠。
但有什么用呢?相同的欺压日复一日地上演。
弱小是本罪。
掏掏耳朵,打算以眼刀恫吓,未料门口的女孩儿不吵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