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不寻常也如此,偏偏她喜欢的人,是与你一同长大的好友。两个明晃晃的答案搁在你身前,你是要放手,还是要争一争?
若可以,祁烟真想将二人叫醒,问问她们会怎么选。她轻笑着摇摇头,回身看着禹舟蘅。
这人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仍旧是那样的眉眼,干净,清淡,面上总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出喜怒。如今她睡着,就更显得冷清了。可惜这回不能留太久,不然,她还想再瞧一瞧禹舟蘅与她说话的样子,听听她的声音,这样可以记得久一些。
祁烟盯着那张清汤寡水的脸看了又看,想起她替自己罚抄经书的样子,又想起被洛檀青抓到后,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
待看够了,祁烟握住禹舟蘅的手,小声道:“姐姐,这是我此生头一次动心。
声音虽小,却被宋流霜听得一清二楚。
世上有些人爱得轰轰烈烈,恨不得全天下都知晓。可还有些人太懂藏拙,就连被她爱着的人都不知道。
“那我呢?”宋流霜站在角落,远远儿看着祁烟:“这也是我头回动心,谁来成全我呢。”
这话她没有说出来。
凡间无数说不出口的情话,像她这般的,都是阴阳历上一笔一划记着的生死,是阴阳盏里满满当当装着的欲念。
几人心疼小姑娘来不及搁置的心思,默契地没有打断她,四下一时安静,却听一旁约素清音提醒:“还有一炷香。”
语毕,约素转头,对上洛檀青噙着泪的一记白眼。
祁烟抿唇放下禹舟蘅的手,缓步走向洛檀青。
洛檀青眼里的慈爱都要溢出来了,平日花枝儿似的眼皮像乖猫一样温顺,抬手去接祁烟,又听她道:“洛儿姐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成,都成。”洛檀青点点头,直白地应她。
祁烟提溜起眉毛,“噗嗤”笑出了声。
顾一眼角落里瘦瘦小小的宋流霜,祁烟同洛檀青说:“我想拜托你保护小霜,别让旁人欺负她。”
宋流霜抬了抬睫毛。
“小霜不爱说话,有事总藏在心里,我担心她受委屈。”祁烟又说。
惦记着宋流霜一直躲在暗处不说话,祁烟走过去,拉住她垂在腿侧的手,放在掌心里搓了搓,和幼时一模一样。
宋流霜抬眸,祁烟盯了她一会儿,笑眯眯问:“时辰不多了,你没有话要同我说吗?”
宋流霜眨眨眼,想起方才这不大一会儿时间,祁烟未说过一句想她,心里酸得要命。于是她又低头,小声道:“没有。”
“没有?”祁烟一阵失落,却见宋流霜抿抿嘴巴,快速道:“算了,祝你下辈子晚些死。”
祁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偏头问了句:“什么?”
笨蛋。
“我说,我祝你来生长命百岁。”宋流霜解释。
祁烟将眼一眨,再一眨,随即笑成一朵明艳的花。
宋流霜不是不爱讲话,而是不会讲话。
*
送走祁烟,祁厌脸上活泛许多,嘴唇渐有了颜色,睫毛也随呼吸的浮动颤了颤。宋流霜虽心里千刀万剐一样难过,可日子还是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