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下去……
“当啷!”
剔肉刀掉在冰面上,滑出老远。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林婉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冰窖里炸开。
林婉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二狗。
李二狗收回手,那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窖里的陈年冻肉。他一把揪住林婉的衣领,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提溜起来,逼她首视赵铁柱扭曲的脸。
“不行?这会儿跟老子说不行?”
李二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股钻头般的穿透力,“大小姐,你昨天拆克虏伯引信的时候手抖了吗?那时候你要是抖一下,咱俩早变成墙上的肉泥了,你那时候咋不怕?”
“那……那是机械……”
“这特么也是机械!”李二狗指着那条烂腿,“你就当这是个出了故障的炸弹!碎骨头就是撞针,血管就是引线!给老子把撞针拆了!拆不好,咱们现在就得炸!”
把人当机器。
把手术当排爆。
这种极度冷血却极度高效的心理暗示,像一针肾上腺素,猛地扎进林婉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大口喘气,死死盯着那条腿。
如果是机器……
如果是传动结构故障……
林婉眼神变了。那种理工科知识分子的绝对理性,瞬间压倒了女人的感性。如同系统重装,模式切换。
她弯腰捡起刀,在火上重新燎了一下,动作稳得可怕。
“按住了。”
林婉声音冷硬,判若两人。
李二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就对了,这种乱世,矫情给谁看?
他松开林婉,走到赵铁柱身侧,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铁钳一般死死掐住了大腿根的股动脉。
这止血法子土得掉渣,但管用。
“嗤——”
刀锋入肉,如裂锦帛。
黑红的淤血瞬间涌出,滴答滴答落在冰面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