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破土地庙。
西面漏风,残垣断壁像老人的豁牙,冷风呼呼地往领口里灌。
李二狗手里抓着只刚从贡台上顺来的干瘪苹果,也不嫌脏,在满是油污的袖口随意蹭了蹭,“咔嚓”就是一大口。
他对面,五支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着他的脑袋。
“别紧张嘛。”
李二狗嚼着苹果,一屁股坐在缺了腿的供桌上,吊儿郎当得像个刚进城的二流子,“都是炎黄子孙,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咋的,南山穷得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
黑暗中,那道如山般的身影走了出来。
陈山。
游击队政委,赵铁柱嘴里的那个“大人物”。
他没说话,目光像两把钢刀,恨不得把李二狗身上的二两骨头都剔出来看个明白。
“李队长好大的官威。”
陈山声音低沉,自带一股子常年征战的硝烟味,“佐藤跟前的红人,半夜三更来找我们这群‘土匪’,不怕掉脑袋?”
“怕啊,怕得要死。”
李二狗把苹果核随手往后一抛,拍了拍手上的灰,“但相比掉脑袋,我更怕穷。”
他身体前倾,那股子嬉皮笑脸瞬间收敛,眼神里透出一股商人的精明与赌徒的疯狂。
“三个师。”
李二狗竖起三根手指,在陈山面前晃了晃。
“全套德械,带重炮。这笔买卖,陈政委做不做?”
陈山眼皮子猛地一跳,周围战士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这哪是买卖,这是游击队做梦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
“你知道这批货在哪?”陈山上前一步,气场全开。
“不知道。”
李二狗两手一摊,光棍得很,“但我知道钥匙在哪,更知道怎么把这批货从日本人和军阀嘴里抠出来。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佐藤明天要在盘蛇岭埋一千斤TNT,我要借你们的手,听个响。”李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我负责送货上门,你们负责敲锣打鼓。炸死了算我的,捡漏算你们的。”
陈山冷笑一声:“空手套白狼?李队长凭什么让我们信你?就凭你这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空气瞬间凝固。
几支驳壳枪的机头“咔哒”一声打开,清脆得刺耳。
就在这时,一首站在阴影里没说话的林婉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