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二狗趴在冒着青烟的土坑里,脑瓜子里像是开了个知了养殖场,千万只蝉在耳膜上疯狂蹦迪。
脸上黏乎乎热乎乎的,伸手一摸,满手腥红。
还好,不是自己的。
被他压在身下的佐藤大佐,此刻正像条上岸的死鱼,眼白乱翻。那原本挺括的呢子大衣被染得通红,左耳廓被弹片削掉了一小半,血跟不要钱似的滋滋往外冒。
“太……太君?您还在人间吗?”
李二狗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种像喝了两斤假酒的眩晕感甩出去。
“轰——!!”
第二发。
根本不给人留写遗书的时间。
大地像是一块被暴躁厨师疯狂摔打的面团,剧烈颤抖。
泥土、碎石、半截还在燃烧的树干,混杂着令人作呕的人体零件,像是下了一场血肉暴雨,稀里哗啦地砸进坑里。
李二狗死死把头埋进佐藤的胳肢窝里,心里把督军府那帮孙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大爷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德械加强团?这是不过日子了,把家底都搬出来砸人是吧?*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克虏伯这玩意儿只要落点再偏个十米,老子今天就算有九条命,也得整整齐齐变成饺子馅!*
“八……八嘎……”
佐藤终于回魂了,剩下一只耳朵里全是轰鸣,但这不妨碍他感受到剧痛。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原本狂热的武士道眼神,瞬间被“我想回家”的惊恐和暴怒取代。
“反击!给我反击!!”
佐藤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尖叫,手忙脚乱地去拔指挥刀,结果刀鞘被气浪砸弯了,死死卡在腰上,拔了个寂寞。
“太君!顶不住了啊!真顶不住了!”
李二狗一把按住佐藤乱动的手,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写满了足以拿奥斯卡小金人的“忠诚与绝望”。
“那是克虏伯大炮!咱们手里那些迫击炮跟人家比就是滋水枪!必须转移!必须让皇协军顶上去吸引火力!不然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李二狗语速极快,唾沫星子混合着泥沙喷了佐藤一脸。
现在的佐藤,脑浆子都被震匀了。
理智?那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在绝对的口径和正义面前,这种平日里傲慢的军官,心态崩得比谁都快。
“对……皇协军!让那群支那人上!”